见弟弟被挫了锋芒,言语间满是赌气的意味,湛涟纱温言劝慰,
“休要妄自菲薄!你承载着族中多少期盼,何必与彼辈争一时之长短?斗战之能不及人,非是羞耻之事。只要你能抓住此次天衢沧脉涌动的契机,令体内碧蛟真血更上层楼,自有广阔天地!”
湛九溟此时也冷静下来,沉声道,
“然卫道人横亘在前,沧脉灵韵被其分薄,我未必能借此冲破血脉枷锁,更进一步亦是空谈。”
他此番所求,远非一个“二十四士”的虚名。
欲使体内那源自大妖的碧蛟血脉进一步复苏,纵使一尊“伏波七子”所能汲取的水韵也略显不足。
族中耆老早有推算,至少需汇聚两到三位“七子”级数的沧脉灵韵,方有希望!
此等需求,势必侵占其他强横人物的份额,风波在所难免!伏波法会原有格局已令碧渊鳞族如履薄冰,得罪谁都非易事。
如今又杀出个卫鸿,局面愈发棘手。
此乃道争,需见血!
更为不利的是,他所求甚多,实力却不足以匹配这两三尊“七子”级数的灵韵份额。
若抛开族中臂助,仅凭自身硬闯,恐怕真会落个心比天高、命如纸薄的结局!湛涟纱眸光流转,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决断,
“既然压不下这般多强手,唯有避其锋芒,攻其不备!”
水兽海妖之属,亦可归入水族范畴。
碧渊鳞族身为其中翘楚,自有号令低等水族的威严。
驱策无数海中生灵随海流汹涌而至,本就是引动天衢沧脉汇聚的关键一环。
太始宗当年留下他们这一支沧浪水裔分支,正是为此调理沧脉所用。
二十四载一轮的小潮尚可,若无碧渊鳞族配合,磐朴观驻守道人尚能料理;待到一百二十载一轮的大潮,他们的作用更是难以替代!
湛涟纱以鲍凡等散脉道人为爪牙,然碧渊鳞族本身,又何尝不是大教豢养的鹰犬?
投喂肉食,不过是为了驱使其狩猎;一旦失去价值,烹杀便是唯一结局!
但也正因尚存几分用处,他们才略有些微讨价还价的余地,非是全无挣扎之力。
尤其值此东海暗流汹涌之际,更多大教势力落子其中,更让碧渊鳞族窥见一丝挣脱枷锁的微光,生出非分之想。
湛九溟略作思量,问道,
“阿姐之意,是借海妖之力扰动沧脉流转,尽量避开那些厉害人物的所在,延缓他们聚敛水势的进程?而我则趁此间隙,全力收拢水韵,完成那鱼龙之跃?”
湛涟纱颔首,
“正是此理!”
寻常散脉、氏族乃至宗门道人,断无可能行此秘事。然而,他们碧渊鳞族行此事,却有几分指望。
只是,强行催化沧脉提前成熟,终究有违自然之理,对整体水韵份额亦有折损。
此乃损公肥私之举,极易犯众怒。常人绝难料到他们敢行此险招!
但也正因这思维盲角,才给了他们出奇制胜之机!
此招用出,下回便难再奏效……且族中为此付沉重代价,亦是在预料之中。
然而,有得必有失。若能以财货之损,换得一位族人挣脱樊笼,这笔买卖便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