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取来书信,拆解一看,鲍凡道人却是遇着些事情,想要请他一见。
卫鸿心念微动,
“也罢,正好得空,便去会他一会。”
屠飞、杜博韬等道友时常与他书信往来,谈及伏波峡中见闻,以及挣取功勋的诸般窍门。
对于这些书信,卫鸿亦偶有回应。
只不过,众人皆奔波劳碌,鲜少能得闲相聚。
反倒与这鲍凡道人音讯稀疏,今日其人来请,正好探问一番近况。
……
哒、哒、哒……
雅间之内,鲍凡来回踱步,眉峰紧蹙,流露出几分焦灼。
香风浮动,一位容色殊丽、藻发披肩的女道莲步轻移,丹唇微启,
“鲍道友早已应允,连那一匣青岩海葵胶也欣然收下,此刻再踌躇不决,又有何益?”
鲍凡目光转向湛涟纱,丝毫不为其容光所惑,沉声道,
“湛姑娘且请移步内室稍待,待我问过卫道兄,才好引见!”
湛涟纱螓首轻摇,周身气机尽数收敛,步入与雅间相连的另一处小室。
其人身影甫一消失,那若有若无的清冷异香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室之中,光箓流转如帘,将湛涟纱的身形气息彻底遮蔽。
她浅啜一口清茶,望向云城边缘翻涌的浓云,心湖乍起微澜,
“欲见这卫道人一面,竟如此艰难……定是磐朴观的道人从中作梗,否则此人不会刻意避着我等。要砸倒此人,资粮万不可吝惜!”
在她眼中,鲍凡之流不过是用些饵食便可驱使的鹰犬,拿下此人费不了多少手脚。
观其现下尚有些扭捏之态,无非是面皮薄些,心念还未全然转过弯来。
法物既已收下,此人便是笼中之雀,纵使留几分颜面,也不过是因其尚有驱使之用,不便折辱罢了。
而卫鸿……则截然不同!
“宴道人推说遭遇蜕凡高人,故而任务失利,然其所呈画卷,分明是卫道人形貌。彼辈纵有夸大自保之嫌,但卫道人的斗法之能,恐怕也极为惊人,断不可力敌。”
湛涟纱思忖着卫鸿对伏波法会的影响,千般念头在脑中碰撞,谋划着如何消弭其人所掀波澜,以达己方之愿!
……
三味一勺居,门首。
卫鸿立于雕花牌匾之下,嗅着空气中浮动的灵膳馨香,心中微讶,
“鲍道友今日怎转了性子,如此破费?”
于开脉道人而言,这三味一勺居乃是山阙云城中首屈一指的食府。
在此点上一桌灵膳,纵使不碰那镇楼三味,所费也绝非小数。
“这般舍得……莫非有大事相求?”
带着些许疑虑,卫鸿迈步入内。
早有女侍含笑相迎,将其引至三楼一处雅间门前。
卫鸿推门而入,朗声道,
“鲍凡道友——”
话音未落,他面上笑意骤然敛去,眸中染上霜寒。
鲍凡窥见卫鸿神情陡变,心头猛地一沉,
“道兄,我绝非有意欺瞒,实是……”
卫鸿抬手止住其辩解,目光如电,直射向雅间角落那处小室,清音道,
“不知碧渊鳞族的哪位道友大驾光临,竟要借鲍凡作筏,诓我来此?”
其声如寒泉击石,字字叩在鲍凡心湖之上,压得他面色霎时惨白。
与此同时,卫鸿手掌已悄然覆上山阙符牌,一道灵讯瞬息传递至柴鸣、包鼎道人处,以防不测。
做完这些,他转向一旁手足无措的女侍,温言道,
“此处之事与你无关,且退下吧。”
女侍如蒙大赦,慌忙退出了这方是非之地。
卫鸿反手阖上房门,静待对方动作。
鲍凡嘴唇翕动,面皮涨红,喉间似被堵住,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他原以为不过是寻常引见,纵然有些唐突,居中转圜一番或可化解。
如今看来,事态之严重远超他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