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海葵胶……当真烫手……”
一丝悔意悄然爬上心头,然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那一缕本就微薄的情分,此刻怕是彻底断绝了。
木门轻启,一位身姿袅娜如弱柳扶风的女子款款而出,声若莺啼,
“几番恳请,终得见道长仙颜!妾身湛涟纱,见过卫道长!”
卫鸿见此人矫揉作态,当即欲拂袖而去。
眼见他转身,湛涟纱立时收起惑心之术,不敢再行试探。
她莲步急移,挽留道,
“卫道长既已亲临,何妨稍坐片刻?容妾身献上薄礼,再听我一言?”
不待卫鸿回应,湛涟纱皓腕上的玉镯微光一闪,四只精巧玉匣被柔和水云托起,整齐陈于案几之上。
“请道长品鉴这四样灵物!”
湛涟纱挽起云袖,素手轻启第一只玉匣。
盒盖掀开,匣中顿时晕开一片蓝紫星光,如梦似幻。
卫鸿闻声驻足,目光扫过匣中奇珍,淡淡道,
“星垂绛实——嗯,此物确有固本培元之效,于擢升真炁品秩稍有裨益。观你亦未入蜕凡,何不留以自用?”
湛涟纱见卫鸿停步,眸中喜色一闪,
“明珠岂可暗投?此物若留妾身之手,实乃暴殄天物,唯有归于真主,方不辱其材!”
卫鸿未置可否,看着湛涟纱依次揭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玉匣。
“潮音龙涎草、云笈蒲花……这、这是玄胎鲛人珠?!”
鲍凡目睹珍宝,不禁失声低呼。
他那匣青岩海葵胶乃是上好的炼体灵药,足可助他弥补炼体法门缺憾,更进一层。
此亦是他难抵诱惑,屈从湛涟纱之缘由。
然眼前这四样灵药,皆是能拓宽开脉道人道基潜能上限的稀世奇珍,价值超出海葵胶何止数十倍!
单是那一颗星垂绛实,便足以买下鲍凡的性命!
“碧渊鳞族之豪富,果真名不虚传!”
闻得卫鸿出言赞叹,湛涟纱心中顿生希冀,
“莫非……此事可成?!”
这些灵药法物,皆是族中精心准备,俱是开脉道人梦寐以求之物。
至于蜕凡大药、符器道法……卫鸿道人与高功有旧,想必不缺。
思来想去,唯有这等对道途根基大有裨益、却又稀世罕见的奇珍,方有资格入其法眼!
诚如鲍凡所想,此等法物价值尚在其次,其稀罕特质才是关键。
开脉境中,虽有诸多灵物可补益道人肉身、精气、魂魄缺憾,然同类灵药若多次服用,效力必然大减。
唯有用不同种类的奇珍覆盖薄弱之处,方能收效最大。
于有志攀登更高道境的道人而言,此类奇珍自是多多益善,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见卫鸿凝神审视四味灵药,湛涟纱心中对其的敬畏悄然褪去,甚至掠过一丝轻慢——原道此人是个人物,竟也为灵物所动,看来也不过尔尔!
正当她心念浮动之际,耳畔却传来一声嗤笑。
“物确是佳物,然于我而言,却如鸡肋……若这便是你的倚仗,那真是平白浪费贫道光阴。”
卫鸿摇头轻叹,兴致索然。
这些罕见灵物对提升真炁品阶确有效用,此言不虚。
然其效用终有上限……湛涟纱所呈之物,对七阶真炁起效尚有些勉强,遑论他欲要求取的九阶至品真炁?
说句不客气的,善恶清气在气脉间流转一周,其效便胜过这些灵药。
此非数量不足,实乃质地天渊之别!
于他而言,此物便是拿来当饭食,亦属无用,如何值得为此妥协?
湛涟纱面上笑意骤然僵住,正欲再言,却见卫鸿已推门而出,足下生云,飘然而去。
在卫鸿看来,此辈所求,无非是伏波法会上欲他让步妥协,这是他绝无可能应允之事。
碧渊鳞族,执掌礁骨墟的沧浪族裔,名头听着响亮,然于大教之前,不过草芥微尘,不值得他为之折腰。
眼见卫鸿如此作派,湛涟纱纵使几番平抑心绪,面上仍不免狰狞一瞬,挫败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银牙暗咬,恨恨道,
“这般做派……倒真与那眼高于顶的大教弟子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