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卫鸿凝神内观。
八十一道善恶清气与八十一道善恶浊气,此刻如沸油置于寒泉之上,仅隔一层微薄至极的屏障,轰然对撞已在旦夕之间!
那屏障正飞速消融,狂暴的灵机在方寸之地酝酿沸腾,欲要破体而出!
以人身清浊引动四方阴阳,遂令天地元气生雷震之威……这便是方才止水剑阁众人如临深渊、惊骇欲绝的根源。
若非卫鸿竭力约束,以其体内清浊二气之磅礴强横,一旦失控爆发,外溢的元气洪流便如火山喷涌、怒海决堤,足以将寻常开脉道人撕成齑粉!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方才正是立于一座随时可能炸裂的烘炉之侧!
那份源自生命本能的惊悸战栗,正是修道者灵性最直接的示警。
此乃《善恶血神经》自开脉二重迈入开脉三重的关键隘口,意义深远,堪称一场蜕变!
此刻,卫鸿周身气脉之内,三阳灵气早已被炼化殆尽,唯余精纯的善恶灵气流转不息。
只要驭气冲关功成,他便能彻底洗去《三阳命书》的烙印,在《善恶血神经》的道途上重归开脉三重之境。
若将《三阳命书》此关的突破,比作垒石筑坝、截取溪流;那《善恶血神经》的难度,便如同兴修浩大水利,欲要拦截奔腾不息的大江长河!
二者之别,判若云泥。
后者之艰险,更可谓步步惊心……
幸而,卫鸿气脉根基雄浑坚韧,对道法的领悟亦如顺水行舟,通畅无碍。
他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地推进着冲关进程。心神流转间,不时分出一缕清浊之气,细细研磨其质地,辨析其中阴阳相生的微妙变化。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那凛然如天威的雷震异感,终于缓缓平息下去。
卫鸿身前,两道全新的清浊灵气静静悬浮,气象与先前迥异。
一道清气之中,竟隐伏着一缕精纯的浊种;另一道浊气之外,则缭绕着一圈温润的清光。此乃阳中蕴阴、阴中含阳之显化。
两道灵气相互吸引,交融汇合,化作一道难以言喻的无形之气,倏然冲入灵台深处,滋养神魂。
至此,卫鸿的道基底蕴再度夯实增长,稳稳踏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纵然开脉三重的修为尚未完满,我此刻的状态,也已全方位超越了昔日修习《三阳命书》时的巅峰。”
卫鸿屈指一弹,甩出一点金赤焰光。那焰光灼热逼人,威势凛冽,隐隐有焚透虚空之势,竟比当初以三阳灵气催动时还要强横许多!
“即便是与《三阳命书》同源的道术,在善恶灵气之下也能更好发挥。果然,如若根本道法崇高而渺远,居高临下,便可势如破竹,无往不利!”
体悟过根本道法精进带来的新气象后,卫鸿摄来一封灵光闪烁的信函,神意扫过,嘴角微扬,
“山磐定波旗业已炼成……甚好!今日当真是双喜临门!”
朗笑声中,他长身而起,足下灵云升腾,直赴目的地。
……
巍峨古朴的石殿深处,卫鸿缓步踏入。空旷的殿宇将他清晰的脚步声层层放大,更显寂寥。
他于殿中立定,拱手道,
“柴鸣道友,卫某来访!”
咔哒——
一块碎石自殿顶角落松动,跌落在地,骨碌碌滚动起来。
嘎吱…嘎吱…
奇异的是,那碎石滚动间,竟如同滚雪球一般,不断吸附着地上的粉尘、砖缝间的岩屑乃至于地砖岩质,迅速壮大。转眼间,已化作一颗直径足有六尺的浑圆石球。
石球滚至卫鸿身前丈许处,忽地一滞!
歘!
石球表面骤然凸起,长出手臂、腿脚,顶出一颗五官分明的头颅,瞬间化作一尊活灵活现的石像巨人。
土黄色的温润辉光自石像内部弥漫开来,如暖阳洒落。下一刻,石质肌肤竟泛起血肉光泽,须臾间变作一位身披百衲麻衣、以半截焦黑剑簪束发的昂藏道人。
道人眼眸开合,瞳仁深处仿佛有熔融金液流转,透出摄人心魄的魅力!
他袍袖轻挥,二十七杆阵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卫鸿面前的地面上,旗面无风自动,隐有山岳磐石、定海平波之意蕴流转。
“山磐定波旗在此,请卫道友查验。”
卫鸿颔首,一缕青苍气雾如灵蛇探出,瞬息卷过所有阵旗,略一感应便收回。
“柴道友亲手所炼,卫某自然信得过!”
磐朴观作为太始宗下院,其门人弟子多与太始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勉强可称太始宗门人。
但真正能位列大教入室弟子者,却属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