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澈心念电转,推演当前局势,一股寒意直透骨髓——此局已有殒身之危!
“不能再拖!否则寒意再重,剑光迟滞,我等必死无疑!”
他心意已决,沉声喝道,
“诸位师弟,此是危急存亡之际,再不必惜力了!”
众人神色凛然,灵气涌动之下,剑光乍亮数分。
此时此刻,他们皆已做好搏命破阵的准备。
恰此时,一道悠悠清声自冰雾中传来。
话音未落,一头凶戾绝伦的金赤大蛟已挟焚山煮海之势蛮横撞来!
所过之处,浓密冰雾如遇克星,大片大片地溃散消融,仿佛雪堆撞上了熔岩!
冷雾深处,持拿阵器的开脉道人只觉自身灵气雪崩一般倾泻而出,再撑不这行将溃散的阵势。
“宴师兄!法阵顶不住了!”
一白袍道人额角暴突,大吼道。
看着那凶威滔天、光焰焚空的金赤炎蛟,宴空与凌不羁骇然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化作两道遁光,暴退数里之外,脸上犹带惊魂未定之色!
这道炎阳道术透出的煌煌威压,远胜他们十倍百倍,绝非开脉之境可敌……为今之计,唯有速速俯首,祈求宽恕。
“敢问是哪位蜕凡上师法驾降临?晚辈等出自天涯阁、海角楼,绝无冒犯上师之意!”
宴空强压惊惧,扬声高呼。
雾光翻涌蒸腾,顷刻间被炎蛟撕得粉碎。
这头凶威肆意的火焰蛟龙猛地一个拧身,骤然分化作数百条游走的金蛇!
嗤嗤嗤——!
金赤焰光如疾风骤雨,纷纷扬扬坠入海中。
焰痕擦过寒母伞盖,瞬息间便灼开一个个焦黑大洞。这些等若开脉的海妖,在那恐怖焰光之下,脆弱得如同浸油的薄纸!
火星稍沾,便是洞穿!
十数息之间,那百多头险些将陆明澈等人逼入绝境的凝雾寒母,已被焰光尽数收割,无一幸免。
灼杀妖物之际,溢散的金蛇热力将附近海水中的酷寒驱散,海水竟变得温润起来。
寒母被杀空,游弋的金蛇倏然汇聚,重新凝成那头爪牙张扬的金赤炎蛟。
它猛地甩尾腾空,激起滔天巨浪。
炎蛟腾跃九天,在飞舞盘旋中飞速凝炼,最终化作一朵不过拇指大小的金焰,稳稳悬停于一根竖起而起的食指指尖。
呼——
少年道人鼓唇轻吹,一阵微风扫来,方才还张扬到不可一世的汹汹光焰倏然崩散,无声熄灭于道人指前。
看着那装嫩的老妖怪在随意玩弄着足以蒸煮湖海的焰火,宴空喉头微动,面白如纸。
“贫道非是蜕凡上师,方才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诸位稍安勿躁。”
卫鸿探掌虚虚一抓,百余片自寒母残躯上剥落的幽青鳞片便凌空飞起,乖巧落入其掌心。
收起这些材料,他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宴空等人,语气平和,
“贫道施术之时,似乎冲散了海上浮沉的冰雾,不知可曾妨碍几位道友行事?”
凌不羁把头摇出了残影,
“道长术法威武!没有妨碍,绝对没有妨碍!”
说完,他狠狠瞪了宴空一眼。
宴空如梦方醒,亦是用力点头,嘴上说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胡话,
“我等亦是为了斩除海妖,匡扶正道而来,道友此举真是帮了大忙了!”
卫鸿浅笑道,
“原是这般……既然妖物已除,尔等还留着作甚?”
听到卫鸿言语,宴空等人先惊后喜,连声道,
“哎,大人说的是,我等这便走!”
在宴空眼色之下,众道尽是躬身行礼,拜谢卫鸿的“相助”。
眼见卫鸿真不计较,他们先是将信将疑地遁开数里,见果真无人追袭,众道后头也不回地逃窜而去!
这你追我赶的架势,好似稍有落后便会被人生吃,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逃遁至极远后,宴空这才唤动众多道人停下。
他收取阵器,点验其中损失,很有些肉疼。
“遭了蜕凡道人术法余威,布设霰辰迷爻法阵的阵器几乎损失殆尽,此番真是亏大了!”
白袍道人疑惑道,
“师兄,那位不是否了蜕凡之称吗?”
宴空道人眉毛一压,
“那你说,这样的道人是开脉道人喽?!”
白袍道人愣了愣,摇头道,
“师兄明鉴,是师弟想岔了。”
与其接受这不可抗拒的强人与他们同境,倒不如说服自身,这是被蜕凡给打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