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剑光如惊电乍现,直刺凌不羁袒露的胸腹!
就在剑光即将及体的刹那,其轨迹诡异地骤然左折,速度再增三成!
嗤啦!
剑光撕裂的却是一处看似空荡的冰雾,带出一溜刺目血花。
虚影散去,凌不羁真身显现,他一手死死按住腹间那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面色凝重,语带不满,
“宴空老儿!你这幻阵怎么回事?莫不是在消遣老子?”
凌不羁拧眉咒骂之际,那深碧刺青骤然活化,仿佛十数条章鱼触腕猛然探出,将剑光撕裂的伤口狠狠箍合到一处。
强压伤势后,他阴沉着脸瞥向宴空道人。
两人虽暂为同盟,但分属天涯阁与海角楼,彼此戒心深重。
此番猝然受创,凌不羁不由得疑心宴空操持阵禁时是否暗藏歹意。
“凌道人,我等也非砧板鱼肉!你若执意替宴空做那马前卒,贫道拼却性命也必斩你!”
陆明澈一声清叱,六位师弟应声变阵。
森然剑光在灵机加持下高悬于顶,如寒星坠野,直指凌不羁。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对同盟道人本就各怀心思。
陆明澈已打定主意,无论宴空如何,他只盯着凌不羁猛攻!
如此,必令二人心生嫌隙,逼凌不羁退却。
一旦此人顾虑得失,严密的封锁便会出现破绽。
见两位道人果然迟滞,陆明澈心神散入四方,体察霰辰迷爻法阵的气机流转,试图捕捉下一次出手的良机。
此阵乃是天涯阁有名的一类法阵,借寒力催生雾中冰晶,以冰晶折光,生幻景。
偏生这些幻景又可投射道人灵气,虚实相生,攻防一体,最是难缠。
是以,他分外珍惜着自身的力量,不盲目出剑,唯恐误中副车,反而给了天涯阁、海角楼的道人以可乘之机。
“宗门在金鳌岛中分得的利益还是多了些。天涯阁、海角楼的门人虽不敢在玉清羽士面目炸刺,但到底心生怨恨,这才有宴空与凌不羁来寻我麻烦这桩事……”
场中局势究竟如何,陆明澈心如明镜。
双方并无死仇,宴空与凌不羁久攻不下,多半会选择退走。毕竟剑派道人搏命,绝非轻易可解!
同是开脉,对方不付出血的代价,绝难拿下他们。而对方有无此等决心,尚在两可之间。
更何况,维系这霰辰迷爻法阵消耗甚巨。伏波峡气候温湿,并非冰寒之地,布阵难以借天地寒力,全凭道人灵气支撑。
纵使宴空、凌不羁背后还有十余位同道合力操持,也未必能耗得过他们!
对峙间,陆明澈心中忽生疑窦,
“我等行踪不定,如何被宴空设伏?脱困后定要查个分明!”
许是忌惮伤势,凌不羁主动退入冰雾深处,偃旗息鼓。
少了此人分担正面压力,宴空也显露出几分忌惮,缩回阵势庇护之中。
再如何图谋,自家性命总是首要。
这些剑修攻伐太过凌厉,稍露破绽便有倾覆之危。
“还是再等等,时间……在我这边!”
宴空望着雾光中警惕的剑阁众人,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牵起。
“这厮固守不动,难道是赌我底力不足?笑话!”
他看了看十二位手持阵器在维系霰辰迷爻法阵的同门,心道,
“我的依仗,可不只是他们啊!”
寂静深海,一抹巨大而朦胧的轮廓悄然显现。
这是一头凝雾寒母,它被无形的洋流拖着,以庄严而缓慢的姿态在海水中随波飘动。
冰蓝色伞盖宽逾两丈,恍若冰川碎片,半透明的水肉中,幽蓝脉络蛛网般蔓延。
在伞盖边缘,数十条苍白柔韧、近乎透明的触手无声垂落,绵延数十丈,仿佛随风飘动的帷幔。
触手扫过之处,海水中凝出一串串冰晶,仿佛散落于幽夜中的星辰。
瘆人的寒意往四面八方传递而去,将海水的温度降得更低。
粗粗一览,如此生灵在近处海域竟有百余头!
水面之上,原本因道人消耗而略显稀薄的冰雾,得了这源源不绝的寒力支持,非但未曾消散,笼罩范围反而在缓缓扩大。
空气愈发酷寒,渐有砭肌侵骨之势。
凝神御剑的陆明澈心头警兆陡升!
“不对?!宴空等人另有依仗!”
他当机立断,翻手取出三枚拇指长短的暖玉剑符。
一枚激射向前方迷雾,一枚直冲高空,最后一枚则被他屈指弹入水中。
剑符过处,如暖阳初照,融融光华瞬间弥散开来,将上下四方照得通明数息。
融融芒光洒落,藏于深海的伞盖水母顿时显出轮廓。
“百多头凝雾寒母?!天涯阁何来如此驱役海兽之能!”此等冰寒之属的水母海妖宛如冷泉,成体皆是开脉级数的生灵。
正面交锋,剑光几次冲杀便可收割殆尽。
但若用作阵基,源源不断提供寒力,便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