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正法、血髓精炁等等,都是这般难以用寻常方法求取的宝贵资源。
符钱之于散脉道人近乎万能,然于卫鸿这般地位可比拟大教嫡传的道人而言,其价值便大打折扣。可购得些新奇玩物,却难以对根本修行产生决定性的推动。
饶是如此,若以符钱衡量卫鸿一人所拥资源,亦是这些散脉道人的百倍、千倍!
此等情形,非独他一人如此,近乎所有宗门嫡脉、真传皆然,唯程度深浅之别。
许多资粮其实一直停留在用不到它们的道人的手中吃灰,而真正需要这些资粮的散脉道人,却要用繁重而漫长的劳作来获得。
“这广大的散脉道人群体,内中蕴藏的潜力何其深厚,只需稍稍释放些许资粮……”卫鸿一念及此,有些感触。
以大教底蕴之深,若真有意改善治下道人的修行境况,易如反掌。以此法扩张力量,挤压敌手,岂非壮大己身的良策,缘何不为?
“莫非……是灵赤天之中登临上境所需某种特殊资粮的有限性,令大教有意控制道人数量?”
天地间形成此等局面,必是大教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与平衡。其中深层缘由,卫鸿一时尚难窥透。
他从这些散脉道人身上,窥见一张无形的罗网。
若无惊世之才或莫大机缘,散脉道人几乎注定被这张网死死困在某道关卡之下。
散脉如此,杂传、旁门处境亦相差仿佛,唯上限略高。
那大教中人呢,其修道之途便真无垠无际么?
抑或,此辈亦分三六九等,被安置于不同层级,直至寿终……
此等限制,是天地自然之规,还是人为设下的藩篱,欲破此藩篱,仅凭资质悟性便足矣么?
还是说,需某种独特资粮,需静待天时流转,需大位空悬,需力压同辈,方能争得那一线天地气数?
纯粹的勤勉,仅为成道要素之一。
唯有明晰道途上的一道道关隘,知晓跨越这些路障的确切条件,道人方能得偿所愿。
卫鸿不惧关隘高远,唯恐明路之外,尚有隐形的壁障。待他歧路远行,耗费无穷心力后,方被告知一切努力俱是徒劳。
那时,实在令人恼恨!恰如……此次立明山大猎!六宗亲口允诺的名额,照样能寻隙吞没。
六宗如此,那些看似威权赫赫、一言九鼎的势力与人物,又岂能免俗?但凡背诺之利远大于守诺,但凡道人无力对其形成制衡……一些难以忍受的恶劣局面便有可能出现。
太始、玉清、血海……我对他们的价值体现在何处,我又怎样制衡他们呢?
卫鸿神思飞驰,已飘得太远。倏然间,一缕清冽之气自灵台生发,光华流转,涤荡心湖。
一气清光镇压之下,翻涌的杂念如潮水退去,沉入意识深处。卫鸿面色沉静如初,目光落回仍在僵持的两人身上。
花发道人的出价,已从最初的二百一十三枚符钱,艰难攀升至二百二十七枚。
而那竹簪老道的降价幅度微乎其微,仅从三百五十枚降至三百四十六枚,一副有恃无恐、吃定对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