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举目望去,白墙青瓦之下,一位竹簪束发的老道斜倚在摇椅中。
一方书架紧贴着他右手边的墙壁,那引动卫鸿心炉感应的“薪柴”,正是一册陈列于书架上的道书。
此册道书被安置在最顺手的位置,书封洁净,边角齐整,打理得格外用心,足见主人对其珍视异常。
“‘坟茔养魂’……此类术法于生魂蕴养或有益处,倒可入手。”
然而,未等卫鸿上前,早有一位花发道人正与竹簪老道讨价还价。
“廉道兄,这册《坟茔养魂法》固然精妙,可终究不值三百五十枚青玉符钱!小弟诚心求购,也往返多回了!您要真心卖,还请给个实价!”
花发道人微躬着身,言辞恳切。
竹簪老道躺在摇椅上,身形随椅轻晃,眼皮半耷着,似是浑不在意。
他只伸出一根枯瘦手指摆了摆,“有能耐你去别处买去?我这儿就是这个价格!”
见他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花发道人面色顿时一僵。
只是,这等专司魂魄蕴养的道法,在火钴海城实属罕见。六宗之内,也唯有幽槐林观精擅此道。
流落于外的魂类秘法,更是凤毛麟角!
若非此法与其人氏族传承的道术体系极为契合,他何至于此般低声下气。花发道人耐着性子分说,
“道兄与小弟一般,俱是开脉二重道行。你我这般散脉道人,辛苦一年,所得不过百十枚青玉符钱。其中大半,又需耗于修行用度。
“丹丸、符箓、符器、洞府用度……哪一样不要符钱?能攒下三成便属不易。我这十年积攒,也凑不足三百五十枚啊!一册道术便要耗尽道人十年辛劳,是否……过于苛刻了?”
道人的积蓄与开销,大抵皆有定数。
似他们这等散脉道人,纵有开脉修为,手头也难有富余闲钱。
日常修行需符钱支撑,符器养护需符钱维系,为求破境攒购大药灵材更需符钱,便是求取上层道法,同样离不开符钱!
符钱、符钱、符钱,简直难死个人!
莫看开脉道人寿数可达二百四十载,单是涤身一境,便要耗去近百年光阴。
即便一切顺遂,突破开脉一重,耗上三五十载亦是常事。
每次破境,前番积蓄几乎告罄……
重重消耗之下,三百五十枚符钱,已近乎开脉二重道人购置道术的极限!花发老道大诉其苦,连旁观的卫鸿亦觉其处境艰辛。
“资粮之限,向来是套在散脉道人颈项上的无形锁链。我自修行以来,倒未受过此等磋磨。”
于他而言,符钱几与寻常数字无异。
这并非说卫鸿拥有取之不尽的符钱,而是他所求之物,要么唾手可得,无需计较符钱多寡;要么,便根本不是符钱所能触及之物。
符钱作为玉清治下通用等价之物,足以换取炼煞境之下的大多数资粮。但是,某些特殊之物,却非符钱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