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从霜驾起遁光,穿云破雾,径直去寻那常年隐修、极少过问宗门俗务的老祖。
……
时至正午,十方兽坞深处骤然升腾起三道恢弘浩瀚的气息。
气机如柱,扶摇直上,轻易撕裂了低空的云雨,穿过中天遁光层,最终稳稳悬停在九重罡风层之中。
高天之上,罡风呼啸肆虐,卷起万顷狂澜,仿佛一片由纯粹风息构成的怒海。
三位道人悬立虚空,周身气机勃发,沛然之力汹涌鼓荡,竟在狂暴的罡风海洋中硬生生撑开一片风平浪静、凛然不可侵犯的空域。
正中立着一位老道人,其人鼻梁高耸,薄唇紧抿,身着松烟墨色道袍。
正是十方兽坞掌门,石霖。
石霖左手边,一位面庞方正、眉似卧蚕的中年道人环抱双臂,眉头紧锁。
其人名为彭方之,为寒素一系的天罡羽士。
彭方之对面,一位身着月白细布道袍的女冠面容恬静,唇边噙着一抹柔和笑意,眸光清澈温润,宛如映照明月的山间清泉。
这位便是姞氏一脉的老祖——姞千兰!
彭方之面色沉凝,语气冷硬地质问,
“沈天南胆大妄为,莫非是得了姞殿主的授意?”
姞千兰轻轻摇头,声音温婉,
“沈师侄痛失族人,心绪激荡之下行事难免失当,何来本座授意之说?彭殿主此言差矣。”
见姞千兰推脱干净,彭方之冷哼一声,
“既非姞殿主授意,那便好办。我即刻下令呵止其荒唐行径,严惩那些肆意妄为、败坏宗门清誉之徒!”
姞千兰闻言,唇边笑意未减,声音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立明山出了纰漏,本也该彻查。沈师侄所遣之人行事确然欠妥,然其初衷亦是为宗门计。依我看,稍加训诫即可,不必大动干戈,徒惹风波。”
彭方之双眉骤然扬起,
“立明山偷渡这等腌臜勾当,不正是尔等的手笔?此刻倒在此处惺惺作态!”
姞千兰面上笑意倏然敛去,声音转冷,
“彭殿主这无中生有、罗织罪名的本事,倒是日益精进了……”
两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言辞愈发激烈,周身清罡也随之鼓荡升腾!
天地间气象骤变,两道宏大法影骤然显现!
一方是寒猿怒捶胸膛,冻气弥漫,仿佛要冰封四季;另一方是白雀振翅昂首,目中紫电缭绕,撕裂虚空!
两位天罡羽士气机碰撞,杀局一触即发!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石霖道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袍袖翻飞间,双掌探出,当空虚按。
一股雄浑清罡轰然压下,硬生生将两道即将成形的天罡法雏形按回两人体内。
做完此事后,他喟然长叹,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二位皆是我门中柱石,竟要同室操戈?何至于此!”两人虽暂时罢手,却依旧冷眼相对,言辞互不相让。
石霖居中调停,心中却苦闷更甚。
各派掌门权柄不一,有的威重如山,仅在老祖之下;有的则如他这般,不过是各方势力权衡妥协的产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石霖出身世家旁支,成长途中却未得多少家族荫庇,境遇反倒更似寒门白屋出身的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