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份微妙的背景,才让他在各方角力中被推上这十方兽坞掌门之位。
于外人看来,掌门之位自是权倾一宗,尊荣无限。
但石霖深知,自己远无那般煊赫威权。
眼前姞千兰与彭方之身份虽略低于他,修为也稍逊一筹,然此二人背后所代表的羽士、法师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深厚。
论拥趸之多,论势力之稳固,石霖皆自愧弗如。
他亲身至此,唯一所求,便是防止局面彻底失控,演变成同门相残的惨剧。
至于其他纷争,他无力插手,也无力平息。
眼见二人言辞交锋愈发激烈,互相揭短,甚至语涉阴私,石霖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暗自腹诽,
“当年真是鬼迷心窍,怎就贪图这掌门虚名,接下这等烫手山芋……这两个冤家,片刻不得消停!罢了,且由他们吵去,总有口干舌燥、耐性耗尽之时。”
石霖已打定主意静观其变。若无意外变故,这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待到意气稍平,自会偃旗息鼓。
然而,仅仅盏茶功夫后,异变陡生!
一只通体青翠、神骏非凡的灵鸟衔着一方温润玉符,穿透层层罡风,翩然而至。
见到这衔玉青鸟,彭方之脸色骤变,浓眉紧锁,眼中惊疑不定!
姞千兰却似早有所料,唇角悄然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气定神闲。
“太上长老谕令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恭迎?”
石霖压下心头讶异,连忙整肃衣冠,双手恭敬地捧于青鸟之前。
光华流转间,衔玉青鸟化作一道金纹玉轴的卷宗,稳稳落入石霖掌中。
石霖展开卷宗,目光扫过,神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沉声宣读,
“太上长老谕令:着姞殿主全权查办立明山偷渡一事,彭殿主从旁协助!”
此言一出,彭方之先是愕然,旋即仿佛想通了什么关节,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姞千兰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声音清越,
“彭殿主,对此谕令,可还有异议?”
彭方之嘴角扯动,眸中带着一丝冰冷讥诮,
“太上长老金口玉言,彭某自当遵从。只是,姞殿主今日这般罔顾规矩,肆意践踏两方默契,他日若招致不测之祸,恐追悔莫及!”
借太上长老之威强行压下此事,只会令积怨更深。
寒素一系的中坚未损,对此结果必然心怀怨怼。
今日在此所受的折辱,他日定会在别处加倍讨还。
只盼那时,世家一脉还能请动太上长老……
对于彭方之言语中隐含的威胁,姞千兰浑不在意,淡然回应,
“我等一心为公,前程自是光明坦荡,便不劳彭殿主忧心了!”
话音未落,其身影已化作一道清冷月华,倏然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彭方之面沉似水,向石霖略一拱手,周身寒气迸发,亦化作一道凌厉遁光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