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如不是为护住多数人,以元平高之内,闯出封锁并不太难。
纵然带着几位好友,也有相当把握。
但这些散脉道人的存在,却将他拖住了……
章冬竹忍不住又道,
“道兄,情势危急,非是意气用事之时……”
“够了!”
元平高低喝一声,宛如金铁交鸣,一时压下场中杂音。
“休要再乱众人之心,我已向同门求援。我已传讯同门求援。立明山中,有我十方兽坞嫡脉十九人,真传七人,麾下羽翼何止百数!只消援手能至一二,此围立解!”
章冬竹心中念头急转,
“山中同门虽众,可我等皆陷此厄,他们又岂能独善其身?况且……十方兽坞在立明山的人手,已被沈忆柳一系以宗门谕令接管。真求来此辈相助,焉知不会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代价?”
这些疑虑盘踞心头,终是未曾出口。
他默然数息,点头应道:“好,便依师兄所言。”
元平高的坚持,仿佛给惶惶众人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众人精神稍振,再次勠力同心,竟在血魄狂潮般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勉强稳住了阵脚。
半刻后,天边忽然闪过一道白赤云光,贺伯羽以听风道术时刻感知四方动向,如此苦苦支撑了半刻,一直以听风秘术感知四周的贺伯羽,面上忽地涌现狂喜之色。
他扬声高呼,
“有道友驾云经行此地!或为我等援手!”
这一声呼喊,令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天边那朵孤悬的白赤浓云。
短暂欣喜尚未在心头焐热,疑惑便悄然滋生,
“缘何仅此一人?莫非此是先行探路者,大部队尚在后头?”
虽有不祥预感悄然爬上心头,但求生的本能仍让众人怀揣着一丝希冀。
他们期待地望着贺伯羽,只盼这最后的希望不要落空……贺伯羽深吸一口气,凝神聚意,将聆风道术的探查范围催发至极限。
先前只是被动感知周遭风声,此刻却是倾尽心力主动追索,效果自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结果令人扼腕——即便探查范围陡增数成,清风携来的,依旧只有那孤零零一道气息。
贺伯羽面上难掩失望,声音带着苦涩,
“这位怕只是路过的同道,恐怕难施以援手……”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骤然被打灭,这比方才苦苦支撑时的感受还要糟糕!
“有一位道人发现此处,这儿的消息就更容易不扩散出去!诸位,这是好消息啊,哭丧个脸作甚?”
赵炜见气氛不对,嚎了一嗓子。
“正是此理!”
“赵道兄说得不错!”
正当众道强自打气,鼓舞精神之时,天边划过的云光蓦然折转,正向他们这处奔来!
贺伯羽见此倏然一惊,
“什么情况,哪位道友敢闯此绝境?”
傅晟低声道,
“莫非此人初见这些血魄,不知其厉害?”
赵炜面色凝重,沉声应和,
“有可能,血海生灵单独一头不足为据,但一旦集齐数头、十数头,情况又大不一样……此人或是未曾经历,不明其中关窍!”
元平高霍然转头,目视贺伯羽,
“贺道友,你擅聆风传音之术,不知可有法门远送警讯,令其知悉此间险恶,打道回府?”
血海生灵一旦聚集过甚,便会引动周遭天地之势,令一方天地顷刻间化作腥风血雨笼罩的凶域!
身陷此间,修士道法受制,灵机运转迟滞,而血海生灵却如鱼得水,凶威更炽。
此等邪物,数目越多越是难缠,稍有轻视,便是万劫不复!
纵使开脉三重的道人,一个不甚落入百头血魄重围,也可能照面身死,连悔悟之机也无!
贺伯羽郑重点头,
“我可勉力一试!”
他当即抽调体内灵机,束声成线,凝入一道无形风梭之中,疾速射向那朵白赤浓云。
片刻之后,风梭稳稳撞入云团。
元平高刚松了半口气,却见那道云光非但未停,反而去势更疾,如流星坠地般直扑三峰!不旋踵,云光已迫近三峰!
???
元平高诧异看向贺伯羽,似是在问他出了什么岔子,贺伯羽亦是一脸茫然,全然不明所以。
正当他俩疑惑之时,一道清朗从容的声音自云端悠悠传来,
“元道友,别来无恙否?”
浓云散去,一位冯虚御风的少年道人显出身形。
他面带温煦笑意,朝着元平高方向遥遥拱手。守正道友,他竟还是来此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