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之上,卫鸿在灵台中勾勒赤文,道道镜光自其心念间凝成,无声无息洒向四面八方。
赤文洞幽鉴既可彻察近处的道人根底,亦能模糊感知遥远处的气机流转,诸般妙用存乎一心。
他此刻于横渡空天,左右无事,正好借此锤炼那彼方察知之能。
不多时,洒落八方的镜光如倦鸟归林,摇曳而返,带来了浓郁如潮的血海生灵气机。
似乎,在立明山各处都有血海生灵横行,气机愈发暴躁狂乱!
“才在秘地中待了数日,山中的变化就这样大么……秋梅道人遗书中所载,似也没有这样夸张。”
他略一沉吟,心感蹊跷。
神意中映照的气机虽然稍显模糊,但尚能反映出这些血海生灵的大致根底。
此辈大多在开脉二重至开脉三重之间,层次近于蜕凡的也着实有一些。
这还在其次,令人诧异的是,它们的数目未免也过多了些!
“如此强度,倒要接近传承秘地之中的那些生灵了,变化有些夸张啊。”
卫鸿心下感叹,却也不甚挂怀。
水势再高,终漫不过山岳。
蜕凡境之下的血海生灵,于其剑锋之下,与待宰羔羊何异?
诚不足虑!
其人心念微动,足下云光倏然一闪,如流星经天,直射向远方一处品字相连的三峰山头。……
三峰环抱的凹陷谷地中,元平高一行二十余人,正结阵自守,处境颇显狼狈。
苍穹之上,数十头独目血魄翻腾尖啸,将天幕浸染成一片惨淡的血红帷幔!
层层叠叠的刺耳音波如潮水般冲击而下,震得护阵法箓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唳——!
一声清唳破空,元平高身畔那一头金瞳利爪的裂风隼猛然振翅,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冲出阵禁,直扑封锁天穹的血魄群。
隼鸟双翅挥动间,翅底青风凝作森然剑雨,簌簌而落!
这风凝剑气,攻时如疾风骤雨,密不透风;守时似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往来穿梭间,竟隐合剑道章法!
森寒剑气将一头头血魄绞得四分五裂,化作十数、数十道残影。
然而血魄残影只消互相一触,便如流水般重新黏合归一,仿佛从未受损。
如此反复数十回合,竟连一头血魄也未能真正斩灭。
裂风隼攻势虽疾,久战于血气弥漫的浅红天幕之下,翎羽间已悄然沾染上缕缕秽恶之气。
这秽气积少成多,终化作猩红恶瘴,猛地扑向裂风隼那锐利的金瞳!
受此邪气侵扰,隼鸟飞驰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便被一道自血魄独目中洞射而出的赤色流光擦过半边羽翼!
那赤色流光乃血魄本源所凝,消耗甚巨,威力亦是不凡。
一道尚可勉力闪避,数目一多,威胁便陡增数倍!
而此间血魄,足有近百之数!
唳——!
裂风隼清鸣一声,带着些哀恸,急急敛翅俯冲,重新没入阵禁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