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蝶、鳄、蛇、猿、鹤、蜥......二十三头斗兽的杀意尽数落在卫鸿身上。
繁密交错的杀念宛如乱线织在一处,让人分不清线头所在。
方才还清晰到足矣前知的五感落入这般混乱的局面中,忽然就失去了那份特殊。
入局的对象越多,越复杂,勘破局势的难度就越高。
然而,也正是在更为险恶的形势下,技艺才有更进一步的条件。
如此行事,哪怕卫鸿不愿意向前走,环境也会推着他前移。
嘶嘶嘶,蛇吐信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砰——,一足前踏,干碎了匍匐在地上的条状阴影。
转瞬之间,阴影如雾散去,未留血肉残骸。
“分形虚像?”
卫鸿觉察到不和谐,来由正待剖析,却见一如链黑蛇骤然暴起,狠狠啃咬在他脚后跟处。
咔嚓,黑链蛇的毒牙磕在附着半身的岩甲之上,碎了两颗。
二者接触的位置,震荡劲力如波而至,在连片的爆竹声中抖散了长蛇的骨骼。
“在浑水中叉鱼,确实难了许多。”
他顺势一击轻踢,长蛇破空横飞,如甩破布。
还未等卫鸿追击,长棍贯空而至,倏然打向卫鸿。
观其方位,直指后脑!
上空鹤鸣刺耳,十三支长羽如矛而落,在空中割出乱啸。
虎咆声起,远比人头还大的厚掌如电而至,意在面门。
啪,卫鸿探掌接住长棍,噔噔噔后撤三步,消弭了其中猛劲。
他挥棍乱拨,精准打开三支威胁尤甚的长羽。
做出这些动作后,恶风已然临身。
长棍横拦,被虎掌一拍两断。
厚掌去势不减,五根弯刀也似的利爪凝聚青风,倏然斩向躯干。
风刀绞过,在刺耳的咿呀声中穿透岩甲,嘭,人影倒飞而去,恍若飞石。
此时此刻,水鳄早已找好了位置,一张大口蓦然咬下,把人影接了个正着。
在即将落入鳄口之际,卫鸿心思一片清明。
本就交融的五感在糟乱的局势中再向前迈了一步。
即便未曾目视水鳄,可风声、气流、大鳄散发的热量......这些信息在脑中飞快流转,勾勒出大鳄的形象,乃至于其下一步的动作。
其处理过程超乎了思绪,近乎化作本能!
循着脑海中的水鳄模型,卫鸿扬臂拨弄,如在游水。
气流擦碰之间,他的抛飞轨迹变了一些,从落入鳄口正中偏离到旁侧。
卫鸿默数着时间,大鳄亦是如此。
十余条流水触须挥舞如鞭,兜网一般封锁而落他的去路。
呼,风流挤压喷吐,鳄口合似钢闸,势要将血肉之人碾成碎末。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扒在獠牙之畔。
嗖,道人借力一荡,翻身落到鳄头之上。
动作之轻快,宛如成了精的大狸。
铿锵,铁石獠牙死死碰在一起,迸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巨响。
鳄兽一口咬了个空,流水触须疯了似的乱扫。
狂乱的劲风中,卫鸿闲庭信步,任由水鞭几次从鼻端、耳畔刮过也凛然无惧。
就好像,鞭影的轨迹全在心中,无有丝毫威胁。
哒哒哒哒......富有节律的踏步声中,他在水鳄上吻踩过七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