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正踏在其两眼之后,大脑上方。
每一步,都有澎湃的气力下压,如锤而落。
一步一山,七步走下,便有七尊嶙峋石山的虚影震入鳄兽脑中。
鳄兽一颤再颤,毫无还手之力。
待到卫鸿从其颅脑上跃下之时,它偌大的身躯只是无助地抽动着,好似死而不僵之长虫。
细瞧去,鳄兽长吻上鳞甲破碎,留有深深足印。
足印之中,碎岩成纹,如楔砸落。
“劲先意后,不过是如此滋味。”
卫鸿心神舒泰,隐隐触摸到了下一层。
兵书有云,“势如追风,心犹在后。”
又有拳谱载述,“拳出如电,意随其后。”
卫鸿领会所得,用这些言语能说出个一二来。
那等欲要萌发的种子,是为人身直感!
这是杂糅诸多感官后得到的先导反应,在至为紧要而的关节,其可以先于心绪而动。
或可称之为,前知、蝉觉。
有此能为,诸感整合为一,可在危急关头趋吉避凶,逃脱猝然临身的险患。
此境一成,道人周身力量不变,而其反应之能却呈倍数增长。
落在争杀之中,便是判若两人。
即便多数时候用不到直感,争杀之时亦可以意导形,于纷杂乱象之中直取本真,是为心魄高悬之境。
在混乱战局中,如此意念盘亘在胸,则可戡乱取正。
“雏形将成,可还有进步余地。”
卫鸿琢磨了一会儿,看向警惕不前的群兽。
莫看方才那头鳄兽败得轻易,其实质性力量堪比开脉层次的道人。
只不过,它被跨过所有外防,一击直指扼要而杀败。
此非战之罪,实在是道人的能耐太过无解。
看着如临大敌的虎、蜥等斗兽,卫鸿洒然一笑,
“兽不欲寻我,我亲自去捉兽便是。”
他心念整合如一,大步向前而去。
跨过一层关隘,卫鸿的斗战只能非复先前可比。
其人所过之处,鹤落、猿摔、蝶残翼......端的是一副惨相!
厮斗之中,他犹有余力,尽可能在击退群兽之时减少伤势。
伤兽治兽之间,九个时辰如指缝沙粒,流逝一空。
时辰已到,大门洞开。
侍者守在门口,向内探望。
只见一尊体覆血衣的道人盘膝坐于黑石之上,其人身畔,恶虎折翼、焰猩残掌、蝶扑于地、水鳄闭眸......一眼看尽,竟无一兽囫囵站着!
似是觉察到来人的眸光,血箓支撑的外衣蓦然一收,印入肌肤之中。
器宇轩昂的少年道人长身而立,向着大门走来。
“斗场我已用罢,遣人来收拾残局吧。”
看着一尘不染的卫鸿向自己走来,侍者只感到慑人威势扑面而来,几是把人压得窒息,连心肝都在颤动!
他低眉忖思道,
“这许多斗兽都被打杀了?这可如何是好......”
数息后,侍者小心回应道,
“道长,您可否在此稍等些时候?斗兽的伤势与生死决定押金的退还数额,只待片刻,便有擅于豢兽治伤的道长来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