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一剑,把他所剩不多的寿数也斩去一截。
未来的道途更不必说,没什么指望了。
说不恨,那是假的。
但权衡利弊之下,孙明并不敢翻脸。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自身再顽抗下去,那位年轻人是真敢把他斩作两段。
“坐镇贝屋这笔买卖,真个是亏惨了。”
思及方才的神锋,孙明心有余悸。
这还是卫鸿的心剑有所克制,不曾带着杀念。
若真要杀他,那也易如反掌。
一个根基浅陋的老开脉而已,心念一气便能杀崩魂魄,徒留一具空荡荡躯壳。
见孙明行动迟缓,久久没有答复。
卫鸿扬眉道,
“请出云螭贝珠一事,是有什么难处?若真如此,老道长也可与贫道说一说,贫道绝不是那样不懂得通情达理的人。”
他这话一说,有几位养气功夫不足的修道人差一点笑出声来。
“通情达理竟是这个通情达理法,老词新意,这也是学着了......”
散发道人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在嘀咕不断。
孙明躬身道歉,
“卫道长,是老朽的怠慢。”
他回望一位管事道人,沉声道,
“没听到卫道长的吩咐,还不去办?!”
孙明的声音不大,落在管事道人耳中却如雷震。
开脉毕竟是开脉,坊市背后的主人未曾来此,孙明就是此间地位最高之人。
别看他在卫鸿面前狼狈不堪,但在众多贝屋中的办事者面前,依然是雄踞一方的恶虎。
他挪个身子,下面的小鬼也要浑身打颤,绞尽脑汁思考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
管事道人抖如筛糠,几次要张口却又不敢说什么。
“混账东西,还等在这作甚!”
眼见孙明眉心都挤出了川纹,管事道人颤声道,
“老祖,符......符牌。”
云螭贝珠那等重要灵材,他一小小管事哪里能随取随用?
闻个味儿都要打报告!
没有孙明的符牌,这个东西他是万万取不出来的。
就刚才一会儿的功夫,管事道人心思百转。
他甚至都在想这位孙老祖是不是让人打傻了,遗忘了这样关键的事物。
当然,这话他也不敢往外说。
贸然点出上面人的差错,那不是匡正过失,而是有点活得不耐烦了。
固然,这事要看人。
但孙明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他服侍多了也看得清楚。
管事道人方才的等待,只是在祈祷着孙明自己想明白因果。
“符牌......少了符牌就直说,没长嘴?”
孙明气血上涌,只觉刚才被镇压下去的头裂苦痛重又涌上来。
他晃了晃,心头忽而升起暴戾之气。
“拿去!”
一枚木质嵌银丝的符牌呼啸而过,劈头盖脸砸倒了那管事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