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场中诸位道人担心矛盾激化的时候,孙明缓缓抬起袖口,伸手穿入其中。
红眉金瞳的道人微微一惊,心道,
“难道孙老祖要动用决死,取来底牌与卫道人一争高下?”
他鸡皮疙瘩都耸起来了,却见孙明只捻出一面白帕。
这位老道人干瘦的手掌颤抖着擦拭面颊上的鲜血。
这样不利索的动作,好似中了风的老人家还未曾缓过来,留了些后遗症。
不多时,孙明打理好面容。
他正对着卫鸿,双手相合,一揖到底。
“是老朽有眼无珠,得罪了道长。您的交代甚好,在下这便去点齐符钱,送于道长身前。”
孙明这等姿态,险些叫一些涉世未深的道人看掉了眼珠子。
一位寿数、道行俱是不低的开脉道人向着年纪轻轻的卫道人服软,这过程转变之丝滑,直教人差点闪了腰。
见孙明被打断了脊梁骨,范恒毅绷着的精神陡然松懈下来。
“呼,看来大场面是见不到了。这孙道人也是人老成精,稍作试探便不再挣扎。不过,这也是件好事,至少不会波及到我们。”
勾司贝屋的后台,他从老祖那儿了解过一些。
不论如何,这里与那位坐镇坊市的蜕凡道人脱不开干系。
真要闹起来,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虽然看热闹是好事,观人斗法也是难得的机缘。
但这一切都立在一个前提之上,观战者有把握自保!
范恒毅本来对自家老祖是有几分信心的,现在么,哎,不说也罢......
孙明道人服软,卫鸿也省了一剑。
他稍作思索,对孙明开口道,
“我来此之时,听说贝屋中藏了一枚云螭贝珠,不知可否见一见。”
赌场吸引众人,不全是靠赌贝。
其还有些别的手段,比如一些彩头。
似是云螭贝珠这等法器主材,便被当做是一个噱头,用于对外宣传,勾引道人至此。
这等贝珠本是非卖品,但坊市主人有言,若能在贝屋中赢得足数符钱,便可用这些符钱换取贝珠!
这等价格,比之云螭贝珠真实的流通价格还要低上一些,乃是诱人的饵食。
不光如此,有些品质次于云螭贝珠,但是外间难寻之物,在勾司贝屋中都时常放出,待人换取。
一些道人最初入得贝场,也是被勾司贝屋不时放出的清单所吸引。
一旦见着清单中有些灵材、法物是其人修行法诀不可或缺的东西,他们就走不动路了。
不少人的方法是,将自身的符钱在贝屋中开贝,洗一遭,哪怕折损了一些,剩下来的换取所需之物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只不过,在法禁和暴利的叠加影响下,这等初心能坚持多久便不好说了。
孙明听了卫鸿言语,微微一愣,
“这位过江龙行至贝屋,莫不是在谋划此物......这枚贝珠有甚不凡之处未被发现?”
他神思稍动,立刻有一种裂颅般的痛楚袭上心头。
嘶——
老道倒吸一口凉气,忙取出弥合神伤的丹丸服下。
运气调和数息,这等痛楚才被压下。
镇下伤势后,他抬眸看一眼卫鸿,旋即又挪开。
孙明的心中充斥着忌惮,忖思道,
“这位不可力敌,只能报上去等待处置了。”
这等涉及心神魂魄的伤势,最是难以处置。
要调养完全,又不知要花费几多灵药,熬上多少苦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