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文和勉强维系着清醒,带着一丝希望和奢求看向二位道人。
然而这样的请求被无情拒绝了。
左手边那持矛道人只提醒道,
“苗道友,你已经赊欠了二百三十五枚符钱,这些还不上,岂能再赊?”
眼见他精神愈发崩溃,右侧那人倒没有作此无情之言。
那人只递上两枚符钱,缓言劝道,
“苗老弟今晚输得有些多,心里不舒服,这种感觉我知道。这两枚符钱,算是老哥我的心意,不必还。
“你先拿着,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再怎么说,日子得过,不是吗?实在不行,我等介绍老弟去当狩海卒。那儿来钱快,若是好运能找到刺背巨鳌蟹的巢穴,一次就能把欠的都还了!”
右侧的持矛道人好言相劝,总算把苗文和安抚下来,礼送出去。
在这过程中,一股数十倍于先前的七色杂气从苗文和头顶冒了出来,浸没到楼宇底下。
卫鸿默默看着这等场面,在心底感慨道,
“潮音道人的割人之法还不差,用赌贝在性灵魂魄层面割一茬。然后,欠下符钱的道人也不能浪费,押送去五丰楼编入狩海卒之中,拿命去博取稀罕海兽,以创造其余价值......”
狩海的风险对于涤身道人而言是很大的,一旦遇上超乎预料的海中生灵,便会落得个伤残乃至于身死的下场。
他先前还在想,五丰楼何来的这么一支道人,竟愿意拿命去找珍奇海产。
照理说,道人赚取符钱的路子不少,不至于如此激进。
现在一看,此事说通了。
苗文和出去后,立刻有侍者清扫碎贝,拭去血痕。
很快,内场重又归于祥和。
短须道人收回目光,感叹道,
“贝屋的值守道人还是仁厚,送了那苗道人两枚符钱,换我可不会这么干。”
见此,卫鸿失笑,未置一词。
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宅心仁厚,而是利益使然。
苗道人输得一塌糊涂,已是沦为勾司贝屋的财产。
若是其人一时想不开,拼了命也要在此地闹事,且不说这等乱事对贝屋赌贝生意的影响,就是伤着了哪方都是亏损。
苗文和伤残乃至战死,那欠着的符钱就无法处置了。
若是值守道人受伤,亦是需要丸散来救治,也是一份亏损。
场中法阵在人心大起大落时收割诸多与贪欲相关的杂气,与魂魄有损。
这时候的道人心神不定,最易偏激。
能用两枚符钱拖过这段时间,算是花小钱办大事了。
这几日过后,道人心意稳固,能够衡量利弊。
这时候,勾司贝屋的道人再上前,便能牵着他的鼻子走,要他作甚就作甚。
要么身死,要么选一条可能挽回一切的活路,多数人会走后一条路的。
小插曲结束,人群渐而汇聚。
“快到点了,人都聚过来了。”
卫鸿感慨了一句,也有些微期待。
短须道人嘿嘿一笑,言语道,
“一日之中,唯有这段时间的赌贝能放开限度。有家底的道人可不得这时候来才能玩个痛快?就算自己不玩,见见世面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