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登台讲法的诸多心绪埋藏在心底之后,卫鸿撑地起身,走到高台边沿。
他举目远逃,夕日如轮,浸入白波云涛之中。
霞天染透,金红生辉。
看了一阵,他轻声自语,
“日薄西山,已近暮时。天色既晦,当以明光驱离之。”
其人身畔,一位机灵的侍者听得这话,当即躬身问道,
“府主,夜幕将至,可要命人燃起鲸油香烛?”
讲法一事乃是昼夜不息的苦活,阐法者劳力,听讲者易劳心。
为提振心力,驱散暗夜,景明园的管事道人在卫鸿支持下调来一批炼入香药的鲸油烛。
此等火烛乃是不可多得的上品,光焰透亮而无杂烟,燃之有异香,能振奋人之精神。
涤身、开脉境地的修行人已然入道,不为这等乏累所扰。
但那占据多数的凡民却需要香烛药力,故而此是每夜必燃之物。
先前都是到了时候,手下人按时点起。
今时虽未到时辰,但既然卫鸿说话了,早些燃起也无不可。
见侍者面带询问看来,卫鸿只摇了摇头,笑道,
“今晚,贫道正要讲述火法。此举,便不再劳烦诸位,让某代劳吧。”
说话间,他竖指朝天,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指端的空气微微扭曲,蹿出了一缕火苗。
数个呼吸过去,这一点火种飞速生长,抽枝生根,长成了一株参天焰树!
薄暮之下,一株数十丈高的焰树肆意伸开枝丫,遮蔽了天空。
耀光下,丝缕渗来的暮色须臾间被驱离,只留明光堂堂的高台。
焰树生长之时,烈烈夺目,将数位侍奉在卫鸿身畔的道人吓得面色大变,跳开数步。
那开口问询者动作最快,一跃蹿出五丈,行动之流畅为众人之先!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焰光巨树虽然光耀慑人,但并无丝毫热力溢出,收敛得极好。
甚至于,此树仅如一尊法光景观,让侍者生出一念,
“也许,我用手碰一碰树皮也没事......”
这等念想倏忽溜走。
那侍者见得自身无有危险,抚平心绪后小步,靠回来,正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和其他同袍一般。
但他侧身一看,好巧不巧,正对上卫鸿的视线!
于是乎,他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府主,在下见识浅陋,不识上法......有些失仪了!”
卫鸿挥挥手,示意无事。
他走动几步,伸手抚摸树皮,触手温润而无燥意,倒似一方表皮皴裂的暖玉。
葛苑之中,这一株光树立在中央,耀眼无比,立时将所有道人的目光吸摄而去。
一时之间,众道议论纷纷。
“仙师是在向我等昭示焰法之妙么......”
“唐群道兄,这是什么道术,你可见仙师用过?”
一位眼力过人的白须道人看着光焰升腾的火树,有些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