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来,那阐法之音虽然抑扬顿挫依旧,甚至更显高昂,然而,这些言语入得耳道,只变成了叽里呱啦的杂音。
以道人的识记之能,倒不是记不住卫鸿的话语,但是听不懂道理却要强行理解,委实折磨人。
求而不得,又要去强求,此中的矛盾心慌的滋味,谁尝谁明白!
于是乎,除却极少数开脉二重、三重的道人在屏气凝神,专心理解外,多数的凡民、道人已然开始四处走动,结识朋友。
难得有这样多的各宗各族门人,这是交际来往的好机会。
别的不说,对于许多散脉道人来讲,光是在旁门、杂传的门人面前混个面熟,说不得就能为宗门谋取些许利益。
便是没这机会,也可以互通有无嘛!
将各自岛屿中的产出细细罗列,或许就有交易置换的机会。
至于卫鸿在场上说的修行之理,这自然很重要。
不过,这东西派数个族中道人埋头苦抄就是,届时打道回府,也能作为自家的底蕴留存。
虽然,缺乏了卫鸿在现场的元气演法,其中必然少了许多精髓,但这本也不是境界不到者能强求的。
来此地的道人都很看得开,换句话说,很现实。
在战事日益激烈的星环岛链,这些或许在数十上百年后才能用到的些微道理,对于多数人而言没这么大意义。
他们或许根本活不到那时候!
哪怕能活到百来岁,多数人也只能在涤身打转,能破入开脉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当然,交际归交际,这些个道人还是严格控制着动静,极少有大声喧哗之辈。
虽然今时仍在听讲的道人数量少,但他们地位高啊!
哪怕是在四宗十二派,开脉道人依然是中坚。
开脉二重、三重的道人,在星环岛链怎么算也有一定地位,不可冒犯。
更不必说,上面的守正仙长还在讲法,哪怕不给别人面子,可这位的颜面不能不给!
敢于越线者,近乎于无。
偶有那稍作逾越之辈,也只是在交流的过程中所得颇丰,喜出望外,这才失了仪态。
这些情况,卫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做追究。
光阴如水淌过,在极少数道人的坚持下,他终于说完了开脉层级的修行。
开脉之境的讲说有一处缺憾,那就是不曾涉及蜕凡层级的突破之法。
不过,卫鸿自己也没有修持到这个境界,也无从去讲说。
只能说,白璧微瑕。
对于这三日的讲法,卫鸿还是较为满意的,他将《杂记》中的领会重新咀嚼一遍后,自己也有收获。
修行似读书,常看常新。
即便是曾经一步步实证过的境界,在道行更深之后回顾,亦能发现许多可以弥补的地方。
这就是以更高一层的视角去查漏补缺,别有趣味。
他望着台下诸多道人,不由忖道,
“登台讲法,确有一种倒逼着说法者进步的感觉。虽称不上如履薄冰,但终究比之平常要多一分紧张与慎重。
“言说的内容要经过几度的思考才能说于众人听,这亦是一种别样的磨砺,对于个人的修行,也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