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些道人此刻似乎皆在外务中忙碌,无一能够回应于他。
数日煎熬,转瞬即过。
拖延至此,已经是极限了!
若再滞留不出,执法道人便会以怯战畏敌之罪将他问斩。
郑枫面色变幻数次,最终一咬牙,驾起遁光,硬着头皮飞出了教派驻地。
然而,一出阵禁笼罩的范围,他竟将真炁催发到极致,亡命般飞遁。
遁光所指方向,并非任务所在的位置,而是本门新血一系在东海的主要驻地!
三个时辰后,一片辽阔而寂静的海域上空。
一只由森然幽暗之气凝结而成的巨大手印,毫无征兆地自浓密云层中悄然探出。
这只手印如同握住一只飞虫般,轻描淡写地将那亡命飞遁的郑枫捏在了掌心。
幽光微微一闪,手印与其中的人影一同消散,无影无踪。
海天之间,唯余风浪,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
莽荒天原,一处寒风呼啸的冷寂岩洞深处。
身披陈旧袈裟的老僧跌坐于地,眉长及颊,双目微阖,正低声诵念着经文。
其声初听低缓,细细辨去,却蕴藏着某种撼动心魄的奇异韵律。
老僧身前,一面大如门板的青铜古钺悬浮半空。
随着那连绵不绝的诵经声回荡,古钺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嗡鸣响。
钺身之上,不时迸发出层层叠叠的箓文,其上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夺目光辉。
老僧一口气诵念了三个时辰。
那青铜古钺的体型,在这过程中肉眼可见地缩小了八分之一。
原本外放逼人的光华,也渐渐变得凝实内敛,仿佛所有威能都被收束于钺身之内。
“觉岸上师,此时可方便一见?”
洞外传来问询之声。
“请进。”
苍老的回应声响起,奇妙的是,那原本连绵不绝的诵经声却并未因此中断。
两种声音叠加在一处,仿佛这老僧生有两张嘴巴,一张在念经,一张在答话,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来人步入岩洞,皮肤黝黑,眼瞳竟是纯白之色,手中持着一柄缓缓转动的经筒。
他行至老僧面前,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那兀自低鸣的青铜古钺牢牢吸引。
刹那间,索朗群佩竟完全忘却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
在青铜古钺恍如能照彻魂魄的幽光笼罩下,他身躯微微一颤,竟不由自主地躬下身子,双膝跪地,以额头紧紧贴触冰冷的地面。
恍惚迷离之中,他仿佛见到了一位宝相庄严的大僧侣正在宣讲无上妙法。
僧侣所言,便是真知;僧侣所命,便是法旨。
即便要他奉献出一切,索朗群佩也只觉身登极乐,心中无半分怨苦。
“醒来!”
一声苍老而平和的低喝,如同暮鼓晨钟,在岩洞中悠悠回荡,瞬间将沉溺于迷离境地中的索朗群佩惊醒。
他猛地一个激灵,挣扎着站起身,只觉得魂魄与肉身好似在短暂剥离后又强行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