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阵虚脱与恍惚之感袭来,其人如同经历了一场鬼压床,汗液涔涔流下。
“好厉害的重道铜钺……不愧是真君陨道后留下的法蜕!”
索朗群佩心有余悸,深深低下头,再不敢抬眼去看那古钺。
觉岸上师叛出妙法莲华寺,带出的这一件重宝,果真神异无比!
他低下头颅,不敢抬眸去看古钺光辉,心中呢喃道,
“究竟是西方净土来的僧人,的确不一般。”
在天原之上,索朗群佩所修的高原法脉涉及诡魔,能在较低境界时便隐隐触及某些上境法理之妙。
只是,这往往需付出巨大代价。
此等法脉融合了本土原始宗教之秘,又汲取了西方教中的某些精粹,最终演化为心宗的一道旁支。
出了这岩洞,他亦是许多大部落敬畏供奉的上师。
但在觉岸面前,索朗群佩只觉自己应当保持足够的恭顺。
他定了定神,垂下目光,顺从地道,
“上师,您所需的那件法材,在下已设法取到。此物经由门中高功亲手祭炼,只待时机一至,便可发挥其用。”
觉岸微微颔首,诵经声终于暂歇,
“为我备下一头健硕牦牛。十二日之后,贫僧自当履约,亲赴东海。”
索朗群佩转动手中经筒,一缕柔和光华自筒中射出,在旁边的岩石上留下了一只毫不起眼的麻布口袋。
做完此事,他小步倒退着向洞口移去,口中恭声道,
“谨遵上师之命。”
……
西土与莽荒天原的交界之地,一处窈冥小域内。
一僧一道正相对而坐,以弈棋为乐。
“朱衡道友既已表态,不欲再生事端,管笙道友此番又为何执意落子东海呢?”
身形宽胖、面皮白皙的僧人轻轻按下一粒白子,含笑望向对面的道人。
那道人身着朴素道袍,气质出尘缥缈,一双眸子却黑得如同最深沉的夜。
他信手捻起一粒黑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悲悯,
“怜苦道兄深陷东海泥潭,熟料世间有人念其旧恩,甘愿舍生忘死以图报之。此乃他人自发之举,与贫道有何干系?”
僧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笑道,
“此言……倒也不假。依贫僧看,我那师侄觉岸,亦算是蒙受过怜苦道兄的恩德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些彼此心知肚明的荒唐话,为各自不便明言的行径,寻找着那层一戳即破的脆弱借口。
觉岸不过是妙法莲华寺推至台前的一只黑手套,与那怜苦道人能有几分真切关系?
而怜苦道人自身如今尚是吉凶未卜,又岂会真有人不顾一切去为他搏命?
这般说辞,无非是将这口可能招致麻烦的黑锅,暂且扣在那位无法出声辩驳的道人头上,权且将他当作一块好用的抹布罢了。
“东海那碗水,终究是没能端平。七烈道友及其身后之人有些想法也是常理。无论如何,这其中的重责,总归论不到你我头上来担。”
管笙道人把玩着指尖温润的棋子,随口言道,
“不论此事最终成与不成,东海总会向贵教再开一道缝隙,七烈道友那边,也会提供相应的方便。届时,我教所求的那几部传承……”
白皙僧人笑容和煦,接口道,
“管道友居中牵线搭桥的情分,我寺自当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