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既已急迫至此,那便速速动身!”
鳌极道人不再多言,大袖一振,百余道猩红流光自其袖中激射而出,宛若流星划破天际,精准落向地籁小洲各处理事道人的居所。
早在调令送来之前,他心中已有预感,预先做了不少布置。
此刻,不过是将既定预案逐一落实,倒不会过多耽搁。
临行前,鳌极高功回首,望了一眼浮冰海方向,旋即转身对绛尸道人淡淡道,
“此间俗务已了。道友,请!”
话音未落,赤色虹光骤起,横贯长天。
两道身影宛若熊熊燃烧的流火,撕裂重重云霭大气,倏忽间便消失于天际尽头。
……
新雨初歇,山间土壤吸饱了水汽,变得格外湿软泥泞。
一位鬓角已见霜白的红袍道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行在山路上,直至一处断崖边方才驻足。
他放眼望去,但见崖下云雾翻涌如潮。
在那素白的云涛间,却夹杂着一缕令人极不舒服的、妖异而不祥的嫣红。
红袍道人身侧站着一位身着绿竹道衣、头戴骨冠的青年道人。
此人语气沉静地开口,
“此间林木腐坏枯萎的根由,便劳烦安师兄来探个究竟了。”
安素闻言,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暖意,
“门中的人手,竟已紧张到这般田地了么?连我这样一个半废之人,也要被支使出来了?”
他目光深幽,转而盯向身旁的绿竹道人郑枫,
“七烈上真将我雪藏了这么些年……如今真就放心让我流落在外?还是说,这桩差事,与我那个藏得极深的好徒弟有些关联……”
郑枫环顾四周云雾,面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
“安师兄莫要妄自揣测上真心意。咱们奉命行事,安心办好差遣便是。”
看着眼前这位往昔英武果决、手段狠辣的师兄,如今竟变得这般多疑畏缩,郑枫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唏嘘。
当年那般人物,道途一折,心气竟也衰颓至此了么?
他暗自摇头,虽心中颇有不屑,面上却未露分毫讥诮,终究还是给这位曾经的师兄留了几分颜面。
踩低捧高,在魔门之中本是寻常。
只是郑枫自忖道途尚远,前程可期,并无兴趣通过折辱这位往昔高不可攀的故人来彰显自己的威风。
“郑师弟,你啊……还真是心思单纯。”
安素忽然朗声笑了起来,不再理会身旁的郑枫,甚至对云端那抹妖异的嫣红也视若无睹。
他足下忽地生出一团赤红云气,托着他迎向山间浩荡的大风。
风云呼啸,安素竟是旁若无人,自由自在地在林海与云涛之间翱翔起来。
他张开双臂,近乎贪婪地深深呼吸着山野云霭间的清冽气息,神情沉醉,仿佛已忘却一切。
郑枫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终是没有出言呵斥安素这番不务正业的举止。
他转身驾起一道云光,径自离去,为自己的道途前程奔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