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向秦、卢二位高功复命,不好多留道友。今日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褚临渊拜后起身,卫鸿随之出言相送,语气依旧平淡。
旧怨虽揭过,却不能让二人关系骤然回暖。
即便没有这一桩事情,卫鸿本也无心留此客久坐。
“道兄既有要务在身,小弟便不多叨扰了,改日再会!”
褚临渊知晓卫鸿的意思,也不多言,怕惹其厌弃。
他只拱手一礼,脚下云气自生,悠悠远去。
目送那朵孤云没入天边,卫鸿方才收回视线,将手中那卷《绮罗山水图》轻轻掂了掂,自语道,
“此物份量,倒是不轻。褚临渊为人行事或许不算光明磊落,这番手笔却是不小。”
穆拉雪山山权虽好,终究需亲身奔赴其地,方能引动山权,借此体会道法滋味。
而这卷图录,竟将许多座雄奇山峦的意韵收摄其中,虽非实体,运用起来却更为随心所欲,不受地域所限。
于即将东归的卫鸿而言,此类宝物正合用场。
只是炼势入器终究无根,若频繁驱使,内蕴山势气韵难免逐渐消磨,远不及坐落于厚土之上的真实山岳那般亘古绵长。
如此看来,二者倒是各有所长了。
卫鸿不再多想,收起气衍泥板,一步踏出,足下赤红莲影一闪,人已出了天霁居。
他立定云端,正待动身,便见一道素白云气自远处疾驰而来,倏忽便至近前,现出仇瑛身形。
她语声清脆,如溪流击石,
“道兄可是要往物华观去,不知可否容小妹同行?”
言语方落,便闻一声清越嘶鸣。
一架由通体晶莹、神骏异常的冰马拉着的车辇破空而至,辇身符箓流转,灵光湛然。
二人登上车辇,略作寒暄,皆心照不宣,并未提及方才褚临渊来访之事。
“《彀中引弦》传承的诸般精要,连同贫道一些粗浅体悟,皆已录于这气衍泥刻之中。道友若有兴致,不妨一观。”
此前地裂之劫,众人之中,唯有卫鸿得了最为完整的传承。
其余诸人,不过是做些辅助杂务,并未真正深入核心。
如此一来,虽则清闲,却也与传承真意隔了一层。
即便是元魔门本宗的仇瑛、高峥等人,所得其实也未比三垣四象天宗、雪擎岭、心宗来人多出多少。
加之那合疆定土弓尚在两位高功手中祭炼温养,短日内也难借出参详。
故而,仇瑛若想在近期窥得传承篇章,眼下正可算近水楼台。
趁此同行之机观阅泥刻,若有不明之处,还可当面请教。
二人就着传承中的关窍讨论片刻,话题渐渐延伸开去,谈及地裂灾劫对山川灵脉的深远影响,时局变幻中修道人的抉择之道,乃至各自对前路的深思。
言谈之间,时光悄然流逝。
待车辇稳稳落在物华观前的广场上时,仇瑛忽而问道,
“不知……道兄还会在门中停留几日?”
卫鸿略一思忖,应道,
“原种灵心真煞与《溟渤归墟经》中篇入手之日,便是贫道离去之时。”
那原种灵心真煞虽兼容并包,本就有普世之性,但若经门中高功依卫鸿一身道法特质加以调炼,效用当能再增几分。
这点时日,他自然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