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溟渤归墟经》中篇,授法之权虽已到手,但从道书正本中刻录真本,亦需费些功夫。
此等经典承载道法意蕴,所用载体也非比寻常,绝非寻常纸帛所能胜任,炼制起来颇费周章。
两事相加,总要耗去些时日。
好在有宣嵩真人关照,诸事皆会从速办理。
卫鸿估摸着,即便此番拜见不能立时取得实物,左右也不过再多等几日罢了。
“道兄这便要走了么……”
仇瑛将气衍泥刻递还,语气中不免流露出一丝惋惜。
能遇良师益友,时时请益,本是难得的机缘。
卫鸿若能多留些时日,于她修行必大有裨益。
“道路漫漫,寿数却有穷时。我辈碌碌,不过是为争那遁去的一线天机罢了。”
卫鸿话音平静,却自有重量。
仇瑛闻言,亦是颔首,深以为然。
求道愈深,所付代价便愈重,此乃不易之理。
与那渺茫道途相比,途中偶遇的同行者,聚散离合,亦是常态。
二人步入观中,但见殿内云气氤氲,檀香淡淡,秦昭朔与卢泊二位高功早已候在那里。
秦昭朔面上仍是那惯常的温和笑意,这位高功向来德望深重,待人宽和。
倒是卢泊高功,此刻看向卫鸿的目光,与最初大不相同。
先前对于不入眼的后辈,他多是视若无睹,神情冷淡;而今其人却笑意盎然,那股热切之意,竟似比秦昭朔还要浓上几分。
“晚辈在地裂之中所得体悟,尽数录于此间,请二位高功过目。”
卫鸿上前,将气衍泥板奉上。
此物本身便是上佳灵材,所刻不仅是云纹道箓,更包含他运炼法诀时神意变化的气韵留存,颇为珍贵。
卢泊伸手接过,却未急着查看,只是脸上笑容更盛,
“小友之能,贫道岂有不信之理?”
言罢,他便从大袖之中取出一枚玉珏。
那玉珏不过掌心大小,通体澄澈,内蕴水光,恍如有碧波在其中微微荡漾。
卢泊亲自将此玉递到卫鸿手中,
“《溟渤归墟经》中篇真意,便封存于此玉之中,今日赠予小友了。”
卫鸿当即躬身下拜,
“晚辈拜谢高功厚赐!”
此法入手,他此番元魔门之行的首要目标便算超额达成。
最初,他不过指望能取得上篇而已。
如今非但上篇、中篇入手,更兼得辅煞与密册,收获之丰,已远超预期。
待他直起身,秦昭朔亦含笑上前,指尖捻着一粒奇特的种子。
那种子不过米粒大小,呈灰褐色,表面附着几缕纤细如毫的白色絮状物,隐隐有濛濛清光流转。
“此乃石白泉畔一株千年古柳所结之籽。”
秦昭朔温声道,
“其外看虽小,内里却别有乾坤,能纳土、木二气,可妥善收存地须,不令其精气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