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师姐,褚临渊做下小人之事,怎么有脸来道歉的?您可不能信他!”
褚临渊容色过人,摆起亲和姿态来倒也像模像样,但在李茗儿看来,这就是个笑面虎。
对付这样一个人,师姐不找麻烦也就罢了,居然还网开一面!
李茗儿想想就气!
仇瑛笑了一声,点点李茗儿的鼻子,言道,
“又急了?褚临渊缓和关系的姿态,我从不曾当真。是敌是友,师姐清楚得很!”
“那您为何——”
李茗儿面带疑惑,仰头看着仇瑛,寻求答案。
仇瑛轻声道,
“我不喜褚临渊,亦不愿意取那灵材了结恩怨。但是,褚临渊的重宝对守正道兄究竟有没有用呢,道兄心意又是如何?这,我无法判断。”
越俎代庖,为人所忌。
仇瑛不会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干涉卫鸿可能的选择。
不论卫鸿的选择她喜欢与否,仇瑛要做的都是接受。
哪怕卫鸿与褚临渊化干戈为玉帛,她也只会笑着送上祝贺!
知道做事分寸,不因自己的喜好而侵犯旁人的利益,这太重要了。
李茗儿若有所思,只觉跟着师姐还有很多东西能学。
世事不仅仅在于修行,修行之外的事情也很重要。
若不是天纵奇才,只顺着性情肆意行事,在修行路上走着走着变成孤家寡人,那也很难走太远。
不是所有人都能纵情自如,不受半点委屈的。
有时候,退亦是进!
仇瑛做此事不是给褚临渊看的,这等因核心利益冲突而对立的敌人,很难扭转立场。
在这方面,不能太天真。
她忍一时之气,只是不想损伤自己与卫鸿的情谊。
这一份情谊经过适当的经营,有时候能化作莫大的好处,就像是此次地裂灾劫之行。
她的通情达理,底色还是冷静的利害分析。
……
天风浩荡,细雪飘飘。
褚临渊立于天霁居之外,任凭碎雪染白眉毛,落满双肩。
风雪是自然之情态,可赏可玩,其中亦蕴有法理。
禁制遮护的院落之中,未经主人准允,风雪难侵。
但在诸多居所的空隙中,这些天风白雪却畅通无阻。
远处,偶有道人来来往往,装作不经意地瞥了褚临渊一眼。
若是一人如此,那还是寻常。
但来来往往的侍者、道人显然密集了些。
人一成群,装得再好,那种看热闹的氛围也难以掩盖。
元魔门下院之中,有望正式拜入山门的弟子,也不会多。
至于登临嫡脉之位者,那更是稀罕非常!
某种意义上说,褚临渊这等元魔门嫡脉,在下院的生态中,属于相对高位。
多数道人难见一面,这才有人宁可绕路也来瞧个稀奇。
蜕凡顶峰的嫡脉道人,层次不低了。
对于下院中的多数人物而言,他动动手指漏出的东西,亦是机缘。
不是没有未入道的凡民、侍女企图博得褚临渊的欢心。
可是,这些大着胆子撞运气的人,不论是送上热水,请去屋舍,还是提来食盒,都被褚临渊拒绝了。
等到这些小心思极重,意图走捷径的人被扫出下院,众多凡民才知晓观中上层人物的心意。
这是个烫手山芋,而不是轻易可以捡取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