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朱邪清流独处时,就像安静的躺在一泓淙淙溪流旁,没有那么多波澜,有的只是宁静中的欣悦。
李则安接过这些书信,看到那些未寄出的信,看着娟秀的字体,柔声问道:
“为何不寄?”
“一封普通的信件,却要快马跑几百里,实在过分。”
朱邪清流轻声呢喃着:“为上位者不可因个人好恶肆意而为,玄宗皇帝时杨贵妃喜欢吃荔枝,便有快马从岭南到长安,一筐荔枝跑死数匹骏马,不过满足口腹之欲。”
“这样奢靡,怎能不出事。”
“所以重要的信我会寄出去,不重要的信可以等你来一起看。”
朱邪清流轻颤的睫毛在烛火中有些迷离,李则安一时间看痴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或许是不想在朱邪清流像个武夫,李则安说话时努力摆出一副文绉绉的模样。
然而朱邪清流下句话就让他笑容僵住。
“则安,既然我们以后是夫妻,那就别这么拘束。家里不该这么沉重。”
“那我真放松了?”
朱邪清流轻轻点头。
李则安刷的垮了下来,不再保持正坐姿态,而是半躺着翻看剩下的信件。
朱邪清流小嘴微张,目光有些凌乱。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李则安笑着揶揄道:“我一个人在家时就这样,可以吗?”
“嗯。”朱邪清流还能说什么,只好抓起旁边的一个枕头,塞给李则安,让他躺的更舒服些。
母亲说过,只有让夫君在家心情愉悦,他才会记得回家。
家就该是风雨阳光下的宁静小窝。
她又将毯子盖在李则安身上,支着腮帮子温柔的凝视着李则安。
“清流,虽然我英俊潇洒,但一直盯着看我也会不好意思。”李则安故作姿态。
“后天我就要走了。”
明天上午发债券和工钱,下午祭奠旁边陵园里安息的民夫,后天就得走了。
“这么快,我还想做东在长安请你好好聚一聚呢。再过十几日圣人就要回京,你不留下来凑热闹吗?”
朱邪清流柔声说道:“除了现场监工,我并不喜欢热闹。”
“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经常见面了,我最后再陪父母呆几天,日后我就要遵你的命令改夫姓了。”
“不要!”
李则安坚决的摇头。
想到李朱邪氏这个瞬间拉低清流颜值的名字,他坚决不肯。
“你的姓氏和名字都很好,我都喜欢,别改了。”
“你不怕别人非议,说你惧内?”
李则安嗤笑道:“让他们说去吧。再者随夫姓并非强制,我觉得朱邪清流很好。”
朱邪清流的目光逐渐柔和,许久之后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嫂嫂说的没错,则安是个很顾念他人感受的人。
想到未来和他共度一生,朱邪清流的心跳也在加速。
不知不觉,李则安握住了她的手。
也许是动作太大,长袖挥起的风吹熄了蜡烛,朱邪清流有些慌张,“则安,洞房花烛夜不见红会很丢脸。”
大唐民风自由,贞操观远没有明清时那么变态严苛,但新婚时并非处子之身还是会让人背后说道。
至少“家风不严”的帽子别想摘掉。
朱邪清流死死的抓着李则安的手,炽热的气流划过面颊。
她呆了呆,想到李则安两次拒绝其他女人的事,心一软,紧握的手缓缓松开,双眸的明光隐入漆黑的夜。
反正是他的人了,今晚他若是一定想要,那便由他吧。
就在她闭上眼睛躺下时,李则安也在她身边躺下,却没有扑上来。
“清流,我们好像没见过几次,没相处多久就要成亲了,你会不安吗?”
“不会。”
沉默许久,朱邪清流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相信你。”
她有些不解,结婚本就是父母说了算,她的父母比较开明,允许她结婚前亲自去见未婚夫,自己做决定,这已经是极限了。
总不能她自己找男人吧。
李则安知道古人的婚恋观,也明白朱邪清流沉默的原因,也不勉强,只是微笑着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留给我们独处的时间太少,没有谈风月的时间。”
“风月的话,可以和青楼的清倌人谈呀。”
朱邪清流贴着李则安的脸,轻声呢喃着:“你放心,我很懂事的。男人在外边需要去这些地方结交朋友,打发时间,寻找吟诗作赋的灵感。”
“我不去。”
李则安眉头轻蹙,断然说道:“我对‘一对玉臂千人枕,两片芳唇万客尝’的女人不感兴趣。”
“而且青楼中也有可怜女子,我不忍见。”
好赌的爹,生病的妈,年幼的弟弟,懂事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