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华洪看似离谱,实则是唯一选择。
齐克让和张承范有没有能力治理四州之地?当然有。
他们不但有能力治理,如果他们想,甚至有机会趁李则安不在期间把保大镇变成自己的领地。
张承范还好,齐克让原本是泰宁节度使,现在遥领东川节度使,论资历,论能力当个节度使都是绰绰有余。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班底齐家庄。
交给谁都不可能是齐克让。
倒不是不信任,而是不给属下造反的机会是主君的责任。
张承范比齐克让稍微好些,但此人当过兵马使和制置使,距离节度使只一步之遥。
李则安相信张承范的忠诚,但老张能保证手下人也是一条心么。
如果士兵们闹起来,把刀架在老张脖子上,说什么“保大地方,怎能交给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今日您做大帅也得做,不做兄弟们就要将您细细切成臊子,另立新帅了。”
这并非戏剧,而是唐末五代上演过无数次的事实。
就连黄袍加身这种玩法,都有郭威、赵匡胤和赵德昭连续干过三次。
不让老张镇守,真是为他好。
华洪为人忠勇,军事上可以独当一面,政治上温和缜密,除了上限差点够不着历史顶流,没什么缺点。
更何况他是个新人,能稳住局面就很不易了,更遑论自立门户。
如果没有华洪,李则安甚至想过请杜轩朗来坐镇。
三弟倒是有野心,但三弟更懂大局,绝不会轻易冒险。
只是让杜轩朗坐镇也有隐患,杜三郎虽然不至于鸠占鹊巢,但很可能会偷偷掺点沙子为自己牟利。
李则安现在终于理解刘穆之对刘裕,王猛对苻坚的重要性了。
他很需要一个刘穆之。
他心中的最理想人选自然是杨赞图,可惜二弟心高气傲,想法天真,总是做什么大唐中兴的美梦,在二弟被现实狠狠打击之前,不可能做刘穆之。
三事毕,李则安带着一支小分队,在史敬思的陪同下踏上前往长安的旅途。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长安,而是前往郑国渠营地。
郑国渠修复工程进展速度比预期的要快一些,快到原本印好的【清流券】是按照九十天工期计算,结果却提前了十天。
李秦氏对此非常在意,甚至开始计算重新雕版印刷新的【清流券】需要多少成本,是否比直接发下去成本更低。
当她算完结果,拿给李则安看时,李则安哈哈大笑。
“李司会,辛苦这么半天,省下的钱不到一千贯,还要从民夫身上割肉给印刷商,没道理的。”
“希望你能记住,数字是冰冷的,人是有温度的。”
李秦氏有些无奈的点头,“我只是提供方案,具体选择哪个您自己做主。”
李则安忽然想起李观星,有些好奇的问道:“对了,观星兄过年时回来吗?如果回来的话请他多住几天,我从河东回来还想请他喝几杯。”
李观星的名字让李秦氏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低下头,轻声说道:“夫君在汴州为朱大帅办事,很受器重,过年大抵是不回来了,他写信让我过去,但被我拒绝了。”
李则安有些惊讶,“这是为何?”
李秦氏低着头沉默不语,眼圈已经红了。
李则安没有继续问,只是轻声宽慰道:“谁家都有难处,你照顾好望归,日后和夫君总有相见之日。”
等李则安离开后,李秦氏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确实收到信了,但不是问候的家书,也不是让她过去团聚的邀请,里边只有一份冷冰冰的休书。
她现在不是李秦氏,而是秦玲儿。
丈夫的无情让她寒心,好在她还有份能养活自己和小孩的工作。
秦玲儿并不知道汴州那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无论李观星有多少苦衷,如果夫妻之间连最基本的互信都不存在,夫妻关系也没有延续的必要了。
被负心汉伤透心的秦玲儿没有哭着喊着去汴州寻夫,而是默默的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中,以及照顾未满周岁的孩子。
她决定照顾好这个孩子,让他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