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看完这帮宰相想出来的方案,莫名地有点好笑。
他什么都不在乎,大臣们比他还在乎。
不过这样也好,大伙儿的积极性总算被调动起来了。
他翻阅一遍,提出一点意见。
“既然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子,那便早点办事吧,我看这个月底就挺好。”
裴贽的脸仿佛苦瓜般,愁眉苦脸的提醒道:“殿下,好歹是亲王娶亲,太急了会被人非议。”
李则安反问道:“能比臣娶君妻更惹人非议?”
裴贽哑口无言,只能咬牙点头。
大领导都发话了,这点小事还不得办妥了?时间紧任务重是吧,没关系,反正那是刘侍郎该考虑的事。
从五品下直接干到正四品下,总不能啥代价都不付出吧。
李则安见裴贽有些郁闷,笑着宽慰道:“若是大家只非议我娶妻太急,不合礼制,我倒要谢谢他们了。”
本来是杀人的大罪,最后判了个防卫过当,总归都是好事。
裴贽一想也是这个理,便不再多说,准备告辞离去。
就在他起身时,李则安却将茶杯放下,轻声提醒道:“当今天子年幼,做大臣的应该忠君体国,报效朝廷,怎可做劝进这种不忠不义之事。”
“之前那几个人不懂事,也不深究了,以后这种事不可再提。”
恶意劝进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万万不行。
什么时候接位登基,李则安有自己的节奏,他拒绝黄袍加身,这太被动了。
这话让裴贽唇角微微抽搐,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们想劝进吗?是您已经箭在弦上了。
他叹了口气,告辞离开。
裴贽隐约明白,不是不能劝进,而是要有秩序的劝。这首劝之功必须是杨赞图和王之然的,其他人碰不得。
只能说林侍郎实在太急了,幸好裴贽警觉性高,见杨赞图无意参与便选择了沉默。
若是他第一个跳出来,现在告老还乡的就该是他了。
裴侍中现在官居二品,而且是有实权的宰相,虽然侍中的权势远不如尚书令,但他也明白杨赞图在李则安心中的地位,见杨赞图不动如山,他也选择了沉默。
幸好,他的政治嗅觉又挽救了他的仕途。
裴贽离开的第二天,鱼采莲就找来了。
作为天策府的情报头目,她的消息非常灵通,李则安进皇宫时走哪个门,在太后寝宫留多久她都是门清。
她原本不想说什么,但现在她是不得不来。
她坐在李则安对面,默默地看着他,许久后才幽幽地说道:“行舟,在做什么?”
“这里没外人,可以叫我夫君,亲爱的娘子。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在练字。”
“好,既然你是余的夫君,请直言相告,你是否打算娶太后进府里?”
“是谢氏女。”李则安反驳道。
“有区别吗?”鱼采莲气笑了。
“是否有区别,你难道不知?”李则安放下毛笔,笑着说道。
“为什么?天下女子何其多,为什么非得是她?”鱼采莲眼圈微微泛红。
“怎么,在为那个不存在的正人君子又死了一次难过?”李则安知道,鱼采莲心中有个属于世外桃源的梦。
他不反对鱼采莲将他脑补的完美些,但别太离谱,他根本做不到,只会让人失望。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真的不在乎世人非议吗?你本可以做个完美的君王,为万世表率。”
“我现在依然可以是万世表率。”
李则安淡定地说道:“采莲,你还不明白吗,政治家的高低,从来不在私德,而在他能否为天下带来安定。”
“私德有亏但统一天下、体恤百姓的君主更好;还是私德如君子,却让天下陷入分裂之局的君主更好?”
鱼采莲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她才幽幽地呢喃道:“便不能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