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没想那么多,但后来听说李则安在高昌破城之后强幸了高昌王的可敦司兰,甚至带回长安家中享用,想到夫人褚氏容姿出众,莫名地有些心慌,连忙带着后续队伍亲自前往长安。
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像朱全忠这样喜欢睡下属老婆的主君绝非个例。
很多藩镇节帅都干了。
以前张全义觉得李则安为人品德高洁,虽然好色也不至于如此,但在高昌王可敦被睡之后,他的信心崩塌了。
褚氏虽然三十出头,但保养极佳,眉目如画,有着年轻女孩没有的成熟风韵,固然不如李则安的夫人美貌,但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想到现在的情况,张全义恨不得给狠狠地给自己两巴掌。
他连忙出发,却又不敢耽误公事,只好先将吐蕃迁徙民众安置在兴州、凤州等地,这才和兴凤节度使张承范一起出发前往长安。
一路上,张承范见张全义愁容满面,忍不住探问,张全义本不想说,但心中的郁郁之情憋得太久,最终还是委婉地表达了担忧。
他当然不能直接说我怕主公睡我老婆,只能说朱全忠胡作非为不得人心。
张承范虽然是武将,但也是见过风霜雨雪,很快听懂了张全义的画外音,他正要劝张全义放宽心,忽然想到自己的夫人每年也有几个月在长安为质,忽然变了脸色。
我媳妇!
我媳妇比张全义媳妇更漂亮,更年轻!
我媳妇在李则安家里!
老张傻眼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叭叭地劝张全义宽心,心也揪到嗓子眼了。
老张攥紧拳头,黝黑的面孔涨得通红。
他原本以为和新娶的老婆没多少感情,然而他年龄渐长,大儿子找了回来,和新娶娇妻生的小儿子也茁壮成长,他现在越来越珍惜一家团圆的天伦之乐。
他比张全义还着急。
他都不想埋汰张全义,你家夫人是三十多的半老徐娘,就算漂亮也老了,咱家主公眼界多高,能看得上你媳妇?
但他的娇妻年轻貌美,又空闺独守,身为女子的魅力远超褚氏。
这原本是张承范略显自得的事,现在却成了让他心焦的源头。
思来想去,他决定不深究,只想去长安把娘子接回家,什么都不问,哪怕真的发生了什么也当无事发生。
老张心里苦,但老张什么都不说。
就这样,两位张先生一路快马加鞭,一肚子怨气都撒在马屁股上。
抵达长安后,当了一路闷葫芦的张承范和张全义突然同时开口。
“国维兄。”
“承范将军。”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卡壳,张承范拱了拱手,“国维兄先说。”
“好吧,你我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我素来敬重承范兄忠勇,有些话就当是我交浅言深,胡言乱语。”张全义疯狂叠甲。
张承范心乱如麻,连忙点头,“国维兄,你就别婆婆妈妈了,俺都快急死了。”
“那个,承范兄,常言道家和万事兴,有些事还是难得糊涂,若是真说破了大家都没法做人。”张全义仰天长叹一声,愁容满面。
张承范愕然,沉声问道:“国维兄,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我是说,如果主公一时情不自禁,也绝非恶意,我不敢对承范兄指手画脚,但我绝不会苛责夫人。”
张承范脸色苍白,拳头攥紧,但很快又缓缓松开,有些消沉的低声念叨着:“你有宰辅之量,肚里能撑船,我...”
“你放心,我不会胡说八道,但我会接娘子回家。”张承范攥紧的拳头逐渐松开,蹙紧的眉头也逐渐舒展,长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郁郁吐出。
张全义有些伤感的拉着张承范的手,用力一握,“承范兄,我懂你的心情。走吧,也到晌午了,若是耽误晚宴就不好了。”
晚宴毕竟还有个把时辰才开始,两位张先生终究还是抵不过对爱妻的挂念,没有先去雍王府报到,而是前往夫人的住所。
张承范的妻子是做人质的,居住的地方离雍王府不远,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从侧门进了院子。
张全义心里七上八下,又不知自家娘子住在何处,索性以怕张承范情绪失控为拙劣借口硬跟过来。
张承范心中烦躁,但也没有拒绝,只是冷着脸走进去。
侧门的门子是他安排给夫人的家丁,这让他稍稍安心。
也许情况没那么糟糕?至少李则安没有撤换娘子的随从。
他低声问道:“夫人在否?”
“老爷,您怎么来了。夫人在府上,正在招待雍王妃和其他官员的女眷,张主簿的夫人也在。”
“老爷,这位是?”门子有些好奇地看着张全义。
张全义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是张主簿。”
目送老爷和张主簿进去,门子挠了挠头,一头雾水。
老爷这是怎么了,和夫人久别重逢也没个笑脸。
还有那位张主簿也是,大过年的哭丧着脸,是死了爹妈罢了官,还是老婆偷了人,竟能如此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