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时候会藏在宣旨队伍里,看这家伙抱着圣旨哭也挺有趣。
李则安环视一圈朝堂,有些感慨自己的心态变了。
之前总是考虑那些人能拉拢,现在考量的是登基后哪些人堪用。
众臣齐聚,皇帝到场。
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宣西域诸王觐见!”
大朝会的第一件事往往是外事,当然,前提是有外国使节、元首朝见。
哪怕是天可汗时期,十八王同时朝见的场面也很罕见。
这是盛况。
诸王在礼仪官和太监的引导下走过金桥,缓缓入殿。
旗帜招展,大乐震天,上千禁军列阵于殿前广场,衣甲鲜亮,队列齐整,更有虎豹大象等猛兽列于殿外。
看着这阵仗,这些小国之主就胆战心惊。
高昌王和玉赞王都是面如死灰,他们心里那个后悔啊,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要和大唐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抗?
唐爹,还能给个机会吗?
有人伤心就有人喜悦,仲云可汗和图尔别克王子自然是最喜悦的。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封赏了。
爵位是有封地食邑的县侯,官职分别是北庭都护和西域南麓观察使。面子里子都给够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李则安给他们争取的。
大都督做事向来如此,有功就有赏。
有几个被裹挟来的国王、可汗,心中原本有些许不快,但在见过大朝会的威仪后都改了想法。
从“蛮霸大唐欺我国小弱无力”转变为“唐爹多爱我一些”。
看着这些番邦之主,李儇的心情格外的好。
大唐的国祚差点毁在他手里,全靠李则安力挽狂澜才扭转。
让位虽有不舍,但他释然了。
众人下拜,唯有李则安有上殿不拜的殊荣,只是拱手为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李儇微笑点头,随后抬手示意大家平身。
给诸王的封赏圣旨也早就拟好,自有太监宣读。或许是心情大好,李儇不但慷慨,而且仁慈。
玉赞王和高昌王也得到了宽恕,他们可以在定居的县域活动,但无诏命不得擅离。
包括去年就被软禁的南诏王,也获得了相对自由的活动权。
哪怕是这三个罪王,年节时也会被邀请至长安参加皇家宴会,共庆佳节。
若是他们能想得通,这待遇堪比国宾;想不通,那就是软禁在一县之地的囚徒。
其他愿意主动留在长安的可汗、国王,都赐予宅邸单独安置,部众和家属也可以带来一部分照顾他们的生活。
这些国主可以离开长安,也可以回国,但离开前需要上表奏请,原则上都会同意。
还有些希望回国的也全部同意,毕竟他们是来朝见的客人而不是犯人。
但圣旨中也明确表示希望他们派子嗣在长安的太学求学,或者担任官职。
大家毕竟都是体面人,怎么能说让贵客派人质呢,多不雅。
如此处置,众人自然是皆大欢喜,原本以为要坐大牢的三罪王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只盼着能体面些生活,仅此而已。
他们不是怕唐军、怕朝廷,而是想到李则安就腿打哆嗦。
但他们也不是彻底认输,万一那个可恶的李则安突然暴毙了呢?他们的复国之心就要蠢蠢欲动了。
诸王安顿好后,李儇不等朝臣说话,直接步入正题。
“朕自西巡蜀地开始,神器为贼人戕害,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遍野,幸得忠勇之士李行舟...”
省流版就是李行舟立大功了。
朝臣们听着听着,突然听到李则安的父亲是宣宗皇帝流散在外的十三子李济,顿时愕然。
但这些家伙都是人精,很快就回过味了。
因为李则安的功劳太大,不好封赏,索性列入宗室。李则安好歹本身姓李,总比当年让李国昌入宗谱更容易让人接受。
“...加封雍王,食邑为鄜州、坊州总计一万三千户。”
雍王是亲王,食邑万户起步,鄜州、坊州本来就是李则安的地盘,再封给他也算不上什么封赏,顶多是确权。
但有些人敏锐的发现,李则安封的是单字王,虽然不如秦齐晋楚尊贵,但也是贵不可言了。
正一品单字王,且都督剑南、雍凉、陕东诸军事...
很多人隐约的想到了一个人,本朝太宗皇帝。
虽然功绩还稍微差点,官职也差了不少,但现在的朝廷也远不如初唐时强大。
如果李则安对帝位有意,当今天子除了禅让还有别的选择吗?
站在文官之首的杜让能身体颤抖着,原本挺直的腰猛地佝偻下去,双眸失去神采,唯余空洞。
大唐的天,或许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