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酒喝到很晚,李则安又和杨赞图交流治国理政的方针,和杜轩朗畅谈在西域和平通商的策略。
三兄弟畅所欲言,很多悬而未决的事都迅速拍板决定。
李则安又回忆了一遍晚唐历史,决定以两年为期,完整整编军队、屯田积粮、巩固权力三件大事。
两年后,河东军应该也恢复过来了,正要邀克用大兄两路出兵,会师汴州。
朱瑾和朱瑄也是硬茬子,朱全忠扫平天下光是啃他们就啃了快十年,时溥也不是束手待毙的废物,挣扎也很剧烈。
两年后出兵时,朱全忠多半还没拿下他们,战略上对李则安非常有利。
他可不想和朱温打拉锯战,他打算以狂风扫落叶之势,连续作战,直接将朱全忠打残甚至一波带走。
只要朱温倒下,余者虽然有战斗力,但终究挡不住他平定天下的脚步,只要动作足够快,杨行密的杨吴,钱鏐的吴越、马殷的楚国、王审知的闽国都未必成型,统一天下的难度也会小很多。
外战不怕拖,内战不能拖。
华夏人的大敌从来都不是草原和海洋,而是来自内部。
兵出潼关就不能停,必须狂野地扫荡。
所以这两年很关键。
除了内部积蓄力量,还有另一事很关键,来自杨赞图的提醒,“你该如何平衡与河东的关系?就算李克用愿意和你单骑决天下,家兄多半也会阻挠。”
李则安沉默了。
他相信李克用,但杨赞图最了解他的亲哥,肯定也不是妄语。
想到未来可能与河东刀兵相见,李则安有些头疼。
他又想到答应过曹希要去晋阳接他爷爷曹松参加明年科考,看来这河东还是必须去一趟了。
杨赞图倒是不反对,但他警告李则安,不要什么话都说,就算李克用是个耿直人,现在情况不同,都是一方霸主,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安全方面杨赞图倒是没有担心。
李克用虽然凶残暴躁,但是个信人,而且重情重义,不可能对屡次助他甚至救他的李则安摆鸿门宴。
杨赞禹是他亲哥,他也了解,断然不会做这种事。
虽然他觉得李则安去也只有失望,但他还是支持李则安去一趟。
失望了就不会抱有幻想了,就像高昌之夜那样。
回到府中,李则安本想蹑手蹑脚回屋休息,却发现卧室亮着烛火。烛光在窗纸上映着影影绰绰的人影。
看轮廓,应该是珠儿。
李则安想到夫人的叮嘱,先让羲和、珠儿怀上再去临幸后来的女人。
虽然有照顾自家小姐妹的小私心,但夫人说的不无道理。
李则安露出一丝笑容,走向卧室。
...
次日,李则安换上盛装上朝。
这次是大朝会,他没穿铠甲,而是穿紫色武官袍服,戴鹖冠,配君子玉具剑。当然锁子甲肯定要内置。
毕竟不披甲见驾被干死的权臣不止一个,就算儇子没这个想法,万一有几个愣头青跳出来干他呢?
这可是大唐,连文官都武德十分丰沛的时代。
毕竟今天会正式宣布他的宗室身份,顺便封王,肯定要打扮成最靓的仔。
出发前,他笑着问两位夫人和两位爱妾,“如何?”
夫人们不言不语,只是痴迷地看着他,目光迷离到快要拉丝。
李则安哈哈大笑,转身高歌而去。
他的王爵封号是雍王。
虽然李儇很想给他封秦王,但有唐一朝只有一个秦王那就是李世民,他封秦王岂不是成了“李则安之心,路人皆知了”。
他不想站在风口浪尖。
王爵封号以“秦齐晋楚”四大国最为尊贵,而且都出过皇帝。有唐一朝就有秦王李世民、晋王李治和楚王李隆基登基。
接受这四个封号,等于明着告诉所有人老子要篡位了。
哪怕内心真这么想,但还是别刻在脑门上。
除了这四大尊号,其他春秋战国时期的单字王地位也差不多,所以李则安选择了雍王。
他是以宗室身份被封亲王,只要不像曹操那么嚣张的裂十个州郡建国,也不过是虚位王爵,不会引起太大反弹。
走进太极殿,李则安当仁不让的站在武官之首的位置,正好看见对面的杜让能。
杜平章是开国宰相杜如晦的后人,行事颇有祖上风姿,且忠不可言。
若是放在初唐或者盛唐,肯定能成为一代名相,可惜他生在晚唐。
生在晚唐也没什么,给儇子干活虽然有些憋闷,但至少能活着,若是给李晔干活,最终的结果是背锅被杀。
虽然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招揽,但李则安尊重这种为国为民的忠厚人。
尽管老杜经常跟他唱反调,他也不在乎。
他还在养望阶段,没必要搞一言堂。
军事方面已经是他说了算,户部也被他的亲信控制,他已经吃了肉,总不能连汤都不给其他人喝吧。
这是唐末五代,不懂分享早晚被人分尸。
等他上位,这样的直臣肯定也要留任,甚至连孔纬这种器量狭窄但有能力的人也会留用。
当然,文官之首必须留给杨赞图,一朝天子一朝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