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抵达的使节团是黠戛斯人。
黠戛斯汗国是草原霸主吗?
黠戛斯人:我觉得我是。
按照疆域和实力看,他们确实当过几十年草原霸主,但却是草霸中的另类。
首先是他们并未一统传统意义的草原很丢分,但其活动范围还涵盖了中亚、西伯利亚等地却又弥补了这一点。
其次是他们虽然硬实力不输契丹但非常老实,这是一个不去中原打草谷的神奇草原霸主。
他们甚至老实得令人吃惊,不但坚守和唐朝的宗藩关系,甚至想向西域扩张前向朝廷请示。
然而大唐朝廷“竟然不许”!
不许就不许吧,他们居然真的听了,很乖巧的没有继续扩张。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天可汗时期,可以说他们是识大体,然而他们却对晚唐的中原王朝如此尊重,只能说天生就没什么侵略性。
黠戛斯人虽然是草原霸主,但支柱经济却不全是牧业,他们在叶尼塞河流域和大湖(不是太湖)流域种地,他们冶炼、打造铁器,和中亚、西域各国做生意,也从喀喇汗国进口粮食。
总之,这是个“热爱和平”的游牧民族。
虽然这冷兵器时代的游牧王者热爱和平不太可能,但黠戛斯人还真做到了。
接到李则安的邀请后,他们欣然接受,虽然不是可汗亲自前来,但却派遣可汗的长子图尔别克率领一支队伍来会盟。
他们从北方南下,借道沙州抵达楼兰,这一路光是路程就长达两千五百余里。
他们驱赶着羊群,骑着马儿,带着帐篷来了。
历时一个半月,人都晒黑了不少,终于抵达楼兰。
李则安感慨黠戛斯人的诚意,再次出城十里相迎。
这次他眼疾手快,根本不让图尔别克下拜,直接抱住对方,给了一个熊抱。
“草原的雄鹰,我的兄弟,你们辛苦了!”
这话让粗豪的黠戛斯汉子热泪盈眶,“您是尊贵的天朝王爷,我只是草原牧马人,您却这样尊重我,我...”
李则安松开图尔别克,哈哈大笑,“这么说就见外,走,酒宴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边喝边聊,今晚一醉方休!”
他不得不松手,因为图尔别克老兄身上的味道实在有些大。
不是嫌弃,而是快熏晕了。
这也不能怪老图,换谁大夏天的跋涉近三千里不洗澡,那味道都不一般。
这不是熏人的味道,而是诚意!
这份诚意必须尊重,但这份味道实在有些可怕。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图尔别克憨憨的笑着:“郡王殿下,可否给俺们准备些水,让我的族人冲洗冲洗,我们可不能在上国天使面前失仪。”
李则安心中感慨,这就是初唐、盛唐的红利。
李世民的天可汗名声太响亮,时至今日依然在遗泽后人。
黠戛斯距离大唐太远,可能不太清楚朝廷内外有多少虫豸,他们依然沉浸在“打出名堂,争取做大唐的仆从”朴素思维模式中。
只能说距离产生美。
李则安派人给尊贵的客人准备洗澡水,顺便让准备宴会的人赶紧去宰羊,架锅。
黠戛斯使节团来了足有三千人,而且都是能长途跋涉的精锐。
总不能让尊贵的客人饿肚子吧。
按照一个人三斤肉的量来算,至少还得多攮翻几十头羊。
虽然黠戛斯人自带羊群,但这顿必须从他这里出,不能吃客人的。
不对,是楼兰人出羊。
不过楼兰已经是大唐疆土,楼兰人出羊,等于大唐出了,没毛病。
是夜,篝火映红天际,来自兴唐、仲云、归义、黠戛斯等部的人们,不管是否认识,都围在一堆堆篝火旁,唱歌、跳舞、吃肉、喝酒。
白天时,黠戛斯王子和仲云可汗都有些拘束,夜幕降临后,他们挥舞长袖,唱着歌儿跳着舞,开心得像个几十岁的孩子。
甚至有人大着胆子请李则安也加入舞蹈团。
跟随在李则安身边的曹希脸色微变,毕竟在华夏人的认知里,尊贵者是不会参与这些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