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唐军在楼兰城进行最后的休整,同时不断囤积物资,为攻打高昌做最后的准备。
毕竟高昌还在千里之外,不做充足准备也不行,而且高昌就是现代的吐鲁番。七八月攻打火州吐鲁番?做这种决定的指挥官可以拉出去砍了。
这段时间,军队暂时休整,外交和后勤人员开始唱主角。
对李则安来说,逼降高昌和攻下高昌都行,最好能在今年十月前结束,这样还能在年底的献俘礼再露个脸,然后去河东。
他能隐隐感觉到,以后去河东的机会越来越少,和李克用大兄的关系也很难再向以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倒不是他们之间有了猜忌,而是双方都有天下之志,可天下终究只有一个。就算李克用或者他想退让,麾下的骄兵悍将也不会同意。
这是唐末五代,正是兵如匪的巅峰时代。
就像这段时间,李则安已经能感觉到军队的躁动情绪在积累。
这段时间最忙碌的大概就是监察员了。
为防止有人憋不住干了不该干的事,不光监察员下沉到各部,就连黑衣卫都抽调人手盯着,再加上各营将领多番告诫,以及李则安给大伙儿在高昌开荤的许诺,总算是勉强压住了躁动。
为防止有人说“当官的吃肉,不给我们喝汤”这种怪话,李则安更是以身作则远离回鹘美女,每晚都在军营住宿。
虽然有些不爽,但毕竟大老板带头,下边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李则安必须保全楼兰,毕竟楼兰是举城投降,若是生命、财产不得保全,日后还有谁肯投降?
兄弟们的冲动,只能先压制着。
李则安下令在城门口立起架子,只等有人犯纪便栓上去荡秋千,然而七八日过去,硬是没有一个人敢犯事。
只是城中不多的娼馆快要被踏破门槛,就连收费都平白涨了三倍,而且还得从沙州调了一批过来,可见这些士兵的血气方刚。
李则安得知此事,只能沉默地感慨,装作不知,然后派人给士兵们发了笔赏钱。
都几把不容易,没必要太较真。
水至清则无鱼,真正能约束自己,爱民如家人的军队,要到一千多年后才有。
在唐末五代搞超前一千年的思想,不是领先时代,而是行为艺术。
这种行为艺术必然会被部下用下克上的另一种行为艺术狠狠制裁。
这一路西征下来,李则安自己也憋的够呛,他完全理解兄弟们的心情,他甚至有些希望高昌的雄武可汗别怂,就踏马和他爆了。
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拿这些倒霉蛋子祭刀。
这些天,他没有调兵遣将,却不断派出使者,邀请周边各国前来会盟观礼。
要安定西域,就得立威,他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拿下高昌。
必须用高昌的血唤醒某些人对大唐盛世逐渐模糊的回忆。
使者兵分几路,分别前往喀喇汗国、仲云国、丝路南线诸国和黠戛斯。
黠戛斯和仲云国率先响应,当即回应会派遣重要人员来楼兰,喀喇汗国态度冷淡,但也没有直接拒绝,只说会慎重考虑。
有些丝路南线小国远隔数千里,虽然有心来观礼,但全力奔跑多半也赶不上高昌回鹘灭亡的现场直播。
仲云国代表团率先到达,毕竟他们距离楼兰很近。
他们的代表团规格很高,可汗仲云铁心亲自率领一支骆驼商队和数百骑兵,亲自来觐见大唐天使,还打算自带干粮参加围攻高昌之战。
李则安得知仲云可汗的态度,欣喜不已,自然不会怠慢,亲自出城十里相迎。
世间竟有如此识时务者,岂能不敬几分?
两人在楼兰城南的一处平川相见。
李则安刚刚下马准备上前相见,远远的却见那仲云可汗早已翻身下马,快跑几步,已然拜倒在地大声哭泣起来。
“山野部族小民仲云铁心,拜见上国天使,临淮郡王千岁!”
李则安目瞪口呆。
不是吧哥们,阵仗搞这么大?
他确实是临淮郡王,但平素都是以都督之位自居,还是第一次有人公开喊他千岁,难免有几分飘飘然的不真实感,浑身的毛孔都舒畅了许多。
千岁之称尚且如此,翌日众人山呼万岁又是何等至高无上的感觉?
李则安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飘,要稳住!
他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仲云铁心,朗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