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是一定要削的,但要分批有节奏的削。若是再动大军削藩,多半会让关外诸藩镇放下纷争成见,拧成绳与朝廷对抗。”
李则安淡定的说道:“既然他们都怀疑臣好战,那我就继续出兵,只不过并非对内而是对外。”
“归义军张淮深,忠勇无双,虽无朝廷支持,却也为朝廷镇守甘、凉,现在他获得朝廷的认可,名正言顺,整顿内部,整饬兵马,颇有战力。”
“只要东西并进,两面夹击,就可以灭掉横在中间的甘州回鹘。甘州是我大唐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岂能落入胡人之手。”
“等我整顿兵马后,我想尽快发兵,打通河西,让我大唐旗帜重新飘扬在西域。”
自从吐蕃人截断河西后,西域就和中原彻底断了联系,但唐朝余威尚在,还是有很多人隔空效忠。
他们付出了太多,以前没有能力就算了,现在必须让他们知道没被抛弃。
李儇有些惊讶,“朕没想到,居然是西北?”
李则安笑了笑,淡定地说道:“其实臣的目标不止甘州回鹘和西域,我还想拿下石堡城,让吐蕃各部再无窥探中原的能力。”
这回轮到李儇惊讶了,他不解地问道:“吐蕃不是已经分裂许久了么,为何还要翻越高原进行得不偿失的征伐?”
李则安笑着说道:“臣这次攻打南诏,还有个意外收获,吐蕃佛教的领袖,宗喀大师和他的助手桑植因为吐蕃苯教和统治者的迫害,不得不逃往南诏避祸。”
“南诏人虽然也信佛教,但却始终忌惮宗喀大师的威望,在接受佛教传播的同时将这位倒霉的大师软禁起来。这次我讨伐南诏,正好把他救了出来。”
“以前我朝从未起过上高原讨伐吐蕃的心思,固然是因为高原苦寒,但也有缺乏讨伐理由,师出无名的担忧。宗喀大师是真有道高僧,不但精通佛法,且广施善缘,在吐蕃地区颇有威望。有他在,拿下吐蕃难度会低很多。”
“陛下若想重现昔日荣光,丝绸之路就必须恢复,丝绸之路恢复的难点从来不是那些不堪一击的弹丸小国,而是横亘在高原的吐蕃。”
李儇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军略朕不懂,但你说的没错,当年就是吐蕃截断河西走廊后丝绸之路彻底断绝。既然你说要打,那就这么办,朕让宰相们配合你。”
“多谢陛下,臣正好借此机会辞去都督剑南诸军事一职,专注西北战事。”
李儇闻弦音知雅意,连忙说道:“行舟,朝廷无人啊。剑南之地你不能放下,西北之事也得多操心,剑南之任不能卸,朕还要授予你都督雍凉诸军事之职。”
“这,臣身兼两职会不会担子太重了?”李则安笑着拒绝。
“确实重了些,但朕现在只能依靠你了。”
李儇抓着李则安地手,认真的说道:“行舟,虽然迫不得已,但朕确实被奸人懵逼了好几年,朕不想再这样了,你能帮帮我吗?”
李则安有些惊讶,但很快释然。
李儇不过是二十多的年轻人,现在看到历史评价上升的机会,又怎会错过。
李则安沉声说道:“臣定不辱使命。”
他现在真的想保住李儇的命了。
李儇不是阳寿尽了,多半是死于意外。这种情况应该是可以救的。
若是连天下的命运都能改变,多改变一个渴望洗刷耻辱的年轻皇帝未必不能。
思索再三,他沉声叮嘱道:“陛下,左右龙武军,您一定要控制在自己手中,可以从宗室中选拔贤能,掌握禁军,或者干脆分散兵权给孔纬、杜让能这些忠诚文官。”
李儇有些惊讶,“孔、杜两位卿家经常与你意见相左,你放心他们?”
“意见相左只是政见不同,我相信他们的忠诚。”
李儇点了点头,忽然抓住李则安的手,颤声问道:“行舟,你忽然说这种话,李太卜又弃官而去,是不是朕...”
李则安生怕李儇乱想,赶紧劝说道:“陛下,人的命数由上天注定,谁又能预测?李太卜没这个能力,臣也没有。您是天子,只要谨守为君之道,自有福报。”
他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天子命运岂是江湖术士能演算?那李观星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好,他的鬼话毫无可信度。”
李儇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他哈哈一笑,将不愉快全部抛下。
朝廷有忠臣,有良将,大唐何愁不中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