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免了南诏王后,李儇亲手捧着降表和南诏国六玺前往太庙向历代先帝告捷祭拜。
陪同他的是王徽和李则安。
王徽多次要求致仕,李儇也准了,只是老王手续还没办完,所以他的官职和资历都是文官里最高的,文官由他陪祭最合适。
武官的代表自然是李则安,这没什么好说的。
跟在李儇身后,郑重行大礼,听着冗长的祭书时,王徽的余光掠过李则安的面颊,不知说什么好。
他有些庆幸自己在修缮长安宫殿时遇见了李则安。
那时候李则安口出狂言,说要助他登上宰辅之位,还要整顿秩序,现在回头看,这小子根本没吹牛,都是实话啊。
自从皇帝回长安后,他年龄也大了,也不想和年轻人争了,得平章之位后也逐渐起了退隐之心。
他之前不能退,是想给王家留点念想,然而他看好的几个子侄辈都不成器,想扶持都很难扶得起来。
老王也是聪明人,知道德不配位是取祸之道,便不再坚持。
机缘巧合下,他将族孙王之然送到李则安那里,却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小子居然混成了李则安麾下的军师,颇受重用。
最近几场战役甚至经常替代李则安做总指挥官。
没想到那个纸上谈兵的小家伙也成了一代名将,老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王之然在,他也可以安心致仕了。
他和李则安认识的早,那时候的李则安还不怎么懂得藏锋,说话做事都带着年轻人的冲劲,所以他知道李则安的野心。
李则安只忠于江山社稷,不会忠于某个君王。
若是有朝一日真有跃龙门的机会,他多半也不会拒绝。
王之然跟着他,老王家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这也该是许多年后的事了。
他大概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他也不想看到那一天。
只要不亲历,他就始终是唐臣,不至于晚节不保。
唇角微微上扬,王徽决定马上离开朝廷中枢,给年轻人腾位置。
他要用最后的时间,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江山社稷,千古功名,就留给年轻人吧。
他只是大唐的宰辅,仅此而已。
李儇终于念完冗长的祭文,结束了献俘太庙仪式。
走出太庙后,他激动地抓着李则安的手,微笑着说道:“行舟,你可是大唐中兴的栋梁,此处没有外人,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说来。”
“臣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陛下永远健康,国家太平。”这倒是真心话,所以李则安说话时目光不躲不闪,满是真诚。
李儇虽然爱玩,却也不傻,当然能看出诚意,更是开心,又拉着李则安的手一起钻进马车,分享殊荣。
马车行走在朱雀大街上,李儇想起刚才有惊无险的一幕,笑着说道:“行舟,朕刚才见那大白象冲来,感觉大地都在颤抖,差点扭头就走,但见你正持戟追击,朕又觉得无忧矣。”
这夸的李则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他赶紧谦虚道:“陛下,臣虽有把握杀了这孽畜,但您屹立台上不动如山,才是稳定局面的关键。”
君臣二人一顿互相吹捧,都是哈哈笑了起来。
马车内没有外人,李儇说话时也放松了许多,笑着问道:“行舟,最近有人说你削藩太狠,动了祖宗之法,他们很惶恐,接下来该怎么做?”
“陛下觉得该怎么做?”
“朕实不知,只好来问你。”李儇心中暗想,若有好法子,朕还用问你么,他微笑着选择了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