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叔还有个优点就是行动力强,这两年来他除了过年时回家,其他时间基本都住在屯田区。
李则安人忙事多,虽然挂着屯田校尉的头衔,但从来是抓大放小,具体事务都安排给杜慎。
不管怎样,杜慎很好的完成了主要任务,这也是李则安对他任用私人,偷偷揩油的小缺点视若不见的原因。
指望厨子不偷吃不现实,别太过分就行。
李则安将委任状交给葛阿郎,让他自己去洛阳报到。
鄜州虽然有回家的亲切感,又是李则安的第一个根据地,感情上非常特殊,但终究是小池塘,养不出巨龙。
鄜州只能做样板房,不能做未来首都。
夺取洛阳后,李则安权衡再三,决定将兴唐府总部移至洛阳。
讨秦战争的胜利让他吃到了巨大的红利,洛阳就是其中之一。
洛阳是大唐的首都,地理位置比长安更加优越,虽然也被破坏的很惨烈,但在张全义的全力恢复下,也逐渐恢复了生机。
李则安心中的未来首都在长安和洛阳之间也摇摆过好几次,最终仍无定论,只能见机行事,他内心倾向于长安,但有些事还是得尊重事实。
他也想过效仿大唐设置两都,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总之,长安、洛阳的恢复发展都非常重要,长安现由朝廷控制,他暂时还得维持第一忠臣人设,不会干涉长安事务,所以兴唐府只能放在洛阳。
回洛阳之前,他先去了趟长安。
咱好歹也是大唐第一忠臣,来都来了,怎么着也给儇子打个招呼再去办事。
更何况打西川需要便宜行事的特别任命。
虽然有不通报直接进皇宫的权力,但李则安很客气的让太监帮忙通报。
人不能浪,浪会挨刀。
今天守门的太监恰好是杨复恭派系的人,对他格外恭敬,哪敢真让他等通报,一边让小太监跑步进去通报,一边亲自陪李则安进宫。
“这位公公有些面生,不知怎么称呼?”李则安不动声色的将一只小袋子塞到大太监手里。
以他的地位无需讨好太监,但人情世故就是这样,这些太监未必能帮什么忙,在看不见的地方使绊子却很容易。
有屠戮数千宦官的战绩做底,明着没人敢和他对着敢,暗地里就未必了。
比如韩全诲这厮,真敢趁他单骑回家时埋伏人马伏击。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李则安并不是来破案的,只要认定是此人所为就够了。
他想杀人时从来不会因为缺乏借口而停下。
现在时机不对,儇子对韩全诲很是信任,加之隔三差五屠杀宦官也不合适,他暂时容韩全诲多活几天。
虽然是见皇帝,他依然带着一队亲卫,身披铁甲头戴铁盔,半点机会都不漏。
真不是他跋扈,而是何进、尔朱荣和宇文护等人的教训太深刻。
武将进宫不戴头盔,你算哪门子武将,被人一刀攮死也是活该。
生擒契丹可汗后,皇帝赐予他剑履上殿的殊荣,不用白不用。
总不能在被乱刀砍死后墓志铭写上“对方全责”吧。
政争,向来如此。
笑里藏刀,说干就干,所以不能给对手任何机会。
李则安入宫觐见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紫宸殿。
正在和几位大臣议事的李儇闻言大喜,“朕的大功臣回来了,快请他进来。”
很快,全副武装的大将军站在金殿门口。
他的行头让孔纬和杜让能脸色微变,李儇倒是没什么反应,还主动打招呼。
“李卿,朕好久不见你,甚是想念,快快过来,让朕看看卿的英姿。”皇帝热情的招呼着李则安,面露喜色。
儇子就是那种脸上藏不住事的人,李则安能看的出来,这次他是真的开心。
能不开心么。
长安回来了,权宦铲除了,皇后册封了,逆贼平定了,甚至就连经常寇边的契丹也被锤了。
契丹不但被锤爆,可汗都被抓来了。
大唐上一次有这种级别的武勋,得往前追溯好多年。
对外征战获胜的荣耀,不光文人墨客喜欢,老百姓爱听,将军们期盼,皇帝同样非常需要。
有了克复两都,内镇反贼,外锤契丹的战绩,谁还敢说朕是昏君?
这就是儇子的真实想法。
至于两都是怎么丢的你别问,问多了翻脸。
李则安走进大殿,先向皇帝行礼,又和杨赞图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之间无需言语,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
有几分关切,也有几分欣慰,还有些说不清的怅然。
见李则安身披甲胄,腰佩长剑,甚至戴着头盔,孔纬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
“府君这是要去何处征战?居然觐见都要披甲。”
他也不敢直接指责李则安失仪,只能转着玩说。
李则安微微一笑,淡定的说道:“这不能怪我,我在渭北时路遇一伙歹徒,险些要了我的命,我还要为朝廷讨贼,岂能不顾惜此身?”
回应完孔纬,李则安不再理会其他人,直接转向李儇,“臣此来正要向陛下上奏,请求出兵讨贼。”
李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卿整年忙碌,也不歇息吗?这次又要讨伐哪个乱臣贼子?”
“陛下记得权宦田令孜吗?”李则安不答反问。
田令孜这个名字勾起了李儇的回忆,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忍不住哼了一声,“这老奴着实可憎!”
“但朕记得阉奴已经被诛杀,余党也清除干净了吧。”
“陛下,尚未完全清除,臣多方查证,确认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暄和泰宁军节度使陈敬翔是田令孜的兄弟。”李则安沉声说道。
李儇有些慌,将目光投向身后伺候的太监,沉声问道:
“韩公公,此事属实否?”
太监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奴婢不敢断定,但田令孜这厮入宫前的确姓陈,此事知者不多,老奴恰好和他一起进宫,所以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