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上营更是持续不断的为保大军招募士兵。
随着李则安声名远扬,募兵的质量比以前更高,霸上营的募兵效率更是超过在鄜州本地的军营。
这也正常,霸上营毕竟在长安边上,南来北往的人很多,总有人抱着各种目的来这里谋个前途。
霸上营募兵,直接转去军事院校,由学员进行初步训练,既提高士兵战斗力,又考察了短训班学员的能力,可谓一举两得。
地方藩镇在长安募兵的行为,严格来说是逾越,可以治罪。
但现在朝廷暗弱,哪敢得罪李则安这个强藩,只能是两眼一闭,权当看不见。
好在保大军招兵标准很高,很多无法通过的人退而求其次来神策军报到,倒是没有耽误神策军扩军。
听到这里,李则安心中感慨,宦官还真是像野草一样割不完烧不尽啊。
田令孜倒台不到半年,杨复恭和韩全诲就成为左右枢密使,不断扩展势力。杨复恭听了李则安的话,没有将手伸进神策军,但韩全诲和李则安不熟,才不管这些,舔着脸接管了神策军军权。
这些破事让李则安有些无语,他对杨复恭多了几分好感,同时毫不犹豫的将韩全诲列入死亡名单。
只等时机合适,就把这个狂妄的狗东西送去和田令孜会面。
如果时间来得及,他本该去拜访杨复恭,但现在他急着回家,只能写了封信派人送去给杨复恭,自己继续北上。
离开霸上营不久,就在准备渡渭河时,李则安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杨公为何在这等我?”
眼前之人,正是他想见一见却没有时间去见的杨复恭。
老杨微笑着指了指路边的亭子,“我知府君急着回家,但可否给我片刻时间。”
“杨公说笑了,您留我,我哪能拒绝。”
他看都不看杨复恭身后的几条壮汉,翻身下马,将马儿交给一脸警觉的鱼采莲。
“鱼小姐,麻烦你在旁边稍事休息,我去去就来。”
“不行,你的腰...”
“咳咳,让你去你就去,哪这么多话?”
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嘴很碎的宦官面前,面子是必须维护的。
鱼采莲低头不语,乖巧的退往一边。
亭子里摆着一张桌子,上边扣着一个保温的屉子,下边扣着的自然是酒菜。
杨复恭也让手下在旁边等候,自己率先走进亭子。
分宾主坐下后,杨复恭掀开屉子,下边赫然是五六道菜,桌边还有小火炉,显然是刚才用来保温的。
“居然是长安炙鸭?”
长安炙鸭就是这个时代的北京烤鸭,非常出名,李则安在长安时除了爱吃羊肉就爱吃这个。
“烹羽居的上等货,府君尝尝?”杨复恭露出一丝微笑。
李则安确实饿了,也没跟他客气,抓起烤鸭蘸着酱料就往嘴里塞,“好久没享受长安的美食了,还有些想念。”
“洛阳美食不及长安吗?”杨复恭笑眯眯的说着。
“各有千秋吧,只是我也没时间享受洛阳美食啊。”
李则安双手一摊,“杨公你是知道的,我带着保大军出关之后就在不停的打仗,哪里停下来过?”
“我当然知道,情报送到京师,杂家总得先看过才能筛选出来呈给圣人。府君此次讨贼居功至伟,然而最大的功勋却要何人分享,我替你不值啊。”
“杨公着相了,能擒住秦宗权,大家都有功劳,我已经得到了不少。杨公,内人即将生产,我心急回家,若是杨公有事不妨直说,若是没有我只能下次拜访。”
杨复恭知道的情报不难,堵在这里也不难,但这样避人耳目来找他,肯定有事。
杨复恭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府君,田令孜刚死,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做第二个他了。”
“韩全诲?”李则安心领神会,知道是什么事了。
“府君劝我不要碰神策军军权,我照办了。”杨复恭沉声说道。
李则安点了点头,“杨公所作之事,我都明白,你没要,所以韩全诲接管了左右神策军的全部军权?”
“正是,现在这厮已经尾大不掉了,我那几个义子都是外将,也不好调动,更何况你警告过我,我怎能不听。”
杨复恭也是有点小情绪的,他猛地举起酒杯,“府君要喝一杯吗?无毒。”
“杨公是在怨我吗?”
“杂家只是个阉人,哪敢怨府君,只是我听你的话,却吃了亏,杂家心里苦啊。”
李则安心中暗笑,正戏总算来了。
他淡定的说道:“这个好办,禁军又不是只有神策军,杨公可以重建羽林卫。至于韩全诲嘛,杨公不必心急,若他真想做第二个田令孜,那我成全他。”
杨复恭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笑呵呵的说道:“府君这么说,杂家就放心了。韩全诲这厮挖空心思讨好陛下,谄媚阿谀,令人不齿,几位宰辅也都与他不睦。”
“只是不知府君打算何时处置他?”
“我杀他不难,只是韩全诲毕竟是陛下身边人,总得有确凿证据才好下手,这就有劳杨公了。”
杨复恭心领神会,举起酒杯。
“府君之托,杂家哪敢不从。便以这杯酒祝府君家的小公子健健康康。”
饮尽杯中酒,李则安再次出发,杨复恭一行人也迅速消失。
就好像这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有吃剩的烤鸭骨架安静的躺在地上,仿佛在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