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番打岔,当李则安来到惜莲社小院时,已经接近下午饭点。
见府君登门,门子哪敢阻拦,紧张地一边请李则安进院一边派人通报鱼小姐。
门子欣慰地笑着,看来还是咱大小姐有魅力,府君都带着礼物亲自登门。
他们应该会聊得很开心吧。
将李则安带到后院,门子知趣的停下脚步,后院是鱼采莲和三位女演员的住处。
社团里女角儿的地位比男演员高,这后院更是男子止步的禁地。
当然,整个鄜州都不存在对李府君说不的院子,所以他不会阻拦李则安,甚至带着几分暧昧的笑容,狠狠地想象今晚会发生什么。
就在门子准备离开时,正好听到鱼采莲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快去拦住府君,请他在客厅休息,我收拾收拾就来。”
哎呦喂,您听听,咱鱼大小姐要为男人打扮啦!女为悦己者容,啥时候见过鱼姑娘为男人化妆啊?得嘞,看来今晚妥了。
门卫带着几分暧昧的笑,小碎步迈着,连跑带跳的离开了。
李则安被侍女迎到客厅,奉上香茗点心,只说鱼小姐在梳妆打扮,马上就来。
马上都到晚餐时间了,还打扮什么?
李则安不以为然地坐下,让侍女先退下。
他坐在客厅,看着最后一抹阳光从门前掠过,逐渐消失,有些不解。
不是说马上就来么,这是几个意思?
算了算了,漂亮女生都难等,人家是德艺双馨艺术家,自己是来送礼的,再等等。
他实在有些不耐烦,索性起身四处看看,见到客厅一角有书架,便走了过去。
翻了几本书,见都是些乐理书籍,又都是古文写的,甚至还有只看文字大约是外国的原版著作,更是宛如天书。
李则安看了几眼,索然无味,只好随意的翻动书架,猛地发现下方有个小暗格。
非礼勿摸,李则安伸手准备关上暗格,但在触碰的瞬间又改了主意。
既然是客厅,那就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瞅瞅呗。
他并非无礼之人,去别人家做客没有主人邀请也不会到客厅之外的房间乱窜。
但这确实是客厅,不想让客人看的东西可以不摆。
李则安的想法确实没啥问题,但他这次来的地方是内客厅,在鄜州期间,这里只有朱邪清流和他能进来,所以也算半个书房。
暗格里倒是没别的,只有一个小本子。
翻开一看,扉页上写着一行力透纸背的行书。
杀人者,人恒杀之。
余尝仗剑杀人,无论善恶,人死万事休,且记之。
字迹中带着肃杀之意,让李则安心中一凛。他猛地想起鱼采莲除了德艺双馨艺术家的表面身份,还是个很厉害的刺客。
难道这是她的死亡笔记?
这次他倒是猜对了,鱼采莲有个习惯,杀完人就会记录下被杀者的生平,也算是一种纪念方式。
李则安翻了几页,大开眼界,这家伙真是能杀,光是写了名字和生平的重要人物就有十几个之多,官职最高的竟然是刺史。
杀这么多人都没出事,可见地方政府的控制力有多脆弱。
李则安简单翻了一遍,对鱼采莲有了新的认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对仗剑杀人毫无避讳,但也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被她杀的那些人。
在这些人里,明确写了该杀的大约有一半,剩下一半她都为死者的逝去感到惋惜。
李则安耸耸肩,偷偷地给鱼采莲贴上虚伪的标签。惋惜你还杀?可见你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也一样?那我也不是,我不双标。
算了算了,反正和他关系不大,他们只是彼此利用,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然而当李则安翻到本子的最后一页时,看到鱼采莲本人的名字,心跳猛地加速。
哪有人在死亡笔记上写自己名字的?
他有些好奇的看下去,见到了鱼采莲给本人的评价。
鱼家有女,名为采莲,托名剑舞者,实为刺客,杀人众多。
杀人者人恒杀之,此人该杀。
李则安:“...”
也不知道这是杀人者杀人后自欺欺人的表演,还是真心的忏悔,亦或者单纯的这么认为?
不管怎样,这位女刺客似乎并不怎么喜欢现在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