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不是珠宝奇珍,而是一份手抄的曲谱原本?
但想想也合理,毕竟这份《霓裳羽衣曲》是玄宗皇帝亲自创作,又在安史之乱后逐渐失传,对鱼采莲这样德艺双馨的艺术家肯定很有价值。
李则安并没有注意到,鱼采莲在他心中的地位逐渐从女明星变成了艺术家。
当然,这和鱼采莲编曲编舞歌颂他的功德无关,也和鱼小姐的绝世美貌无关,完全是对艺术的欣赏。
尽管他没怎么看过鱼小姐的表演。
这份礼物很特别,它的价值不能简单的用金钱衡量,因为这是当年玄宗皇帝创作后请书法家誊写抄录,基本可算是原版。
也不知道杨赞图从哪找出来的。
但想想杨赞图现在已经是宰相,只要有这件东西,想弄到似乎也不难。
李则安默默说声谢谢,想到后天就要去屯田区参加丰收祭祀仪式,他抓紧时间去找鱼采莲。
鱼小姐的住处在新鄜坊外的一处院落,距离南门只有三里多,惜莲社全体成员也在此处居住。
李则安轻车简行,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随行人员数人便出了城。
一路上的农人、商人和巡逻士兵见到他纷纷肃立路边,向他行礼问好。
看着这些人发自内心的拥戴,李则安也是心情愉悦。
看来魏骏杰干的不错,鄜州治理的很好,虽然受限于自然条件不可能成为长安洛阳这样的大城市,但从下州晋升为中州还是能办到的。
毕竟是自己的领地,看到子民安居乐业,他自然很开心。
就在快到惜莲社院落时,突然有位中老年农妇从路边扑出来,把李则安和随行人员吓了一跳。
没等农妇说话,就被亲卫一把按住。
“谁指使你冲撞府君仪仗,说!”
李则安皱了皱眉,亲卫做的没错,保护他的安全就是他们的职责,只是对老百姓没必要这么粗暴。
他轻喝一声,“放开她,鄜州子民不会将刀挥向他们的府君。”
就在李则安觉得这句话肯定会被记入史书,并准备客串李青天现场断案时,农妇的控诉让他瞬间愣住。
“府君,我有两个儿子死在战场,现在第三个儿子又要被征发去战场了,你让我怎么活呀!”
李则安:“...”
这番控诉让他勃然大怒,好心情不翼而飞,“让高万兴来见我!跑步过来!这混账玩意,我说过征兵时每家最少留一个男丁,他当老子在放屁吗?”
亲兵哪敢怠慢,迅速跑去不远处的新鄜坊大营找高万兴。
征兵工作由他负责,这事当然要问责他。
很快,满头大汗的高万兴牵着马儿一路快跑过来了。
李则安有些无语,你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有马不骑你牵着跑?
高万兴跑的确实很快,穿着全身铠甲都能勉强追上马的速度,只是汗如雨下,看起来有些狼狈。
李则安想到他也是在卖力做事,气消了一大半,“高将军,你这是在作甚?要和马儿赛跑吗?”
“回,回府君的话,亲兵传达的命令是让我跑步过来。”
李则安气乐了,“那你牵着马又是什么意思?”
“府君急召,必有要事,我跑步来,还可以骑马去办事,不耽误。”高万兴已经调匀了呼吸,说话中气十足。
好家伙,这逻辑还挺严丝合缝,既彰显自己坚决服从命令的执行力,又有带着马等李则安气消了骑回去的灵活,是个妙人,难怪那天能瞬间判断局势,果断跳反。
“你执行命令这么严格,为何会将农妇家里征到一个男丁都不剩,你认得她吗?”
李则安本以为高万兴会惶恐到磕头如捣蒜,然而高万兴只是看了一眼这位中老年农妇就淡淡的说道:
“当然认得,此人是吴家村吴老二的遗孀吴翠娃,她家的情况我很清楚。”
就在高万兴说话时,吴翠娃已经有些不安,甚至想趁乱开溜,却被亲兵热情的挽着胳膊留下。
“不必慌乱,府君做事素来公正,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吴翠娃苦着脸,哪敢说个不字。
就在她汗流浃背时,高万兴已经开始汇报工作了。
“府君,吴老二参加过庞勋、裘甫和黄巢三次叛乱,都被朝廷赦免,然后他本人在跟随东方逵袭扰屯田区时罪有应得,被府君亲手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