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本来就注意控制着饮酒量,只是醉了几分,在外边嗷嗷一顿吐,又被鱼采莲猛然出现吓了一激灵,酒基本醒了。
进入卧室后,除了身上还有几分酒气,已经正常了。
朱邪清流没想到他这么晚还来,已经脱去的外衣又披上,微笑着迎了上来。
“夫君,这么晚怎么还过来,其实珠儿和娜娜妹妹更需要你。”
“夫人,这些先不谈,我有些好奇,那个鱼采莲这段时间一直在吗?”
“对啊,你出征前说咱这里安全,让她留下,她就听话的留下了。”
朱邪清流微笑着说道:“夫君看的真准,这段时间真是没几个太平的地方。”
李则安:“...”
我邀请的?也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算了,住着就住着吧,几十张吃白饭的嘴还不至于把保大军穷死。”
听到吃白饭这话,朱邪清流的表情逐渐严肃,“夫君,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们不是吃白饭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
“啊?”一群唱戏演戏的,窝在鄜州不出门,能有多忙,李则安下意识的以为爱妻是在说客套话。
朱邪清流拉着李则安在床沿坐下,耐心解释道:“新鄜坊有不少老人小孩,他们平时也无聊,采莲小姐就带着她的演出团,经常演些老少咸宜的戏剧给他们看。”
“她每隔几天还会带着团队外出,在坊州、丹州等地巡回演出。”
“她演什么?才子佳人还是狐妖书生?”李则安不以为然的问道。
朱邪清流白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采莲小姐听到会生气的。她亲自编剧,撰写了《上源驿》、《斩权宦》和《迎圣驾》等几部戏剧,主角都是你。”
这回轮到李则安惊讶了,这,这也行的吗?
别的都还好说,《上源驿》这东西都敢演,等于自绝于朱全忠和他的小弟,以后鱼采莲但凡敢出关都会被通缉。
虽然不明白鱼采莲这么看好他的逻辑,但他很难拒绝这份好意。
就算不看演出的具体内容,也能想到大概内容,就是通过这些戏剧塑造他急公好义,嫉恶如仇,忠君爱国的形象。
他笑着摇摇头,“别太夸大,等大伙儿发现我根本不是这种人,会反噬的。”
玩饭圈这一套,就只能一直赢赢赢,筛选固粉,一旦反噬那就是粉身碎骨。
但话又说回来,他现在非常需要这种宣传。
虽然他为开府行为找了无数借口和理由,但开府就是实打实的削弱皇权。
历史上开府的人最后也大多成了乱臣贼子。
文官和书生们就算之前看好他,现在多半也会心生反感。
开府之后起二心很正常,利刃在怀,杀心自起。
没开府你是唯唯诺诺小忠臣,开府之后你还是,那这府不是白开了么?
权力,尤其是没有监督限制的权力,往往都会暴走。
鱼采莲的宣传,对他塑造正面形象帮助很大,也算是对文人集团对他这个“武将”贬低的对冲。
李则安的第一想法就是将鱼采莲请到长安,狠狠地演上一个月,和那些文人墨客打擂台,让那些背后嘀咕他的人在汹涌的舆论浪潮中乖乖闭嘴。
但考虑到现在的局势,只能先作罢。
这么一想,鱼采莲非但没有吃白饭,而且贡献很大!
李则安开心地笑着,“夫人,你和采莲小姐关系很好吧?”
“嗯,她经常来找我说话,算是还不错吧。”
“那你替我问问她,想要什么赏赐?我和她不熟,贸然询问她也不会说真心话。”李则安随口说道。
“她要你就给吗?”朱邪清流惊讶的看向李则安,柔声问着。
“只要别太离谱,肯定给。”
李则安相信鱼采莲知进退,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加了限定保险。如果鱼采莲突发奇想要个刺史干,那他怎么都没法答应。
虽然唐朝前期风气自由开放,但女子从政之路已经被则天大圣皇帝,韦后以及太平公主前赴后继的作妖堵死了。
至少在唐朝,根本没有女帮女的说法,只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很符合人们对古代的刻板印象,毕竟有几千年婆媳矛盾的底子。
李则安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我记得鱼采莲以前好像从来不主动演出,这次是怎么回事?”
“其实她之前也没主动过,是两个多月前才开始的。”
朱邪清流淡淡的说道:“采莲小姐听说你厚待凤翔府的两位小姐妹,说你有一颗温柔的心,对你印象大为改观。”
李则安瞬间汗流浃背,这事他想过要不要告诉朱邪清流,但后来还是觉得家门外的事就留在门外,遂闭口不谈。
现在朱邪清流借机提起,李则安也有些尴尬,“夫人,听我解释,其实我,唉...”
“夫君,我理解你。这是李昌符拉拢你的手段,你也是无奈之举。”
李则安张了张嘴,放弃了解释。这样理解也行,总好过认定他是见色起意吧。
他赶紧做出郑重保证,“夫人,这种女人我会留在外边,绝不带回家。”
“夫君,我不是这个意思。采莲小姐是觉得你对两个可以玩过就扔的女孩也安排好了归宿,所以你的内心是善良的。哪怕你灭东方逵满门,劫乐从训,屠清河坞,不审讯便诛杀三千多宦官,威逼皇帝授予开府也是如此。”
李则安额头黑线,“她倒是挺有正义感,这算是夸我吗?”
“应该算吧,否则她就不会长留鄜州了。”
李则安被锐评一番,内心多少有些不爽,小声嘟囔着:“是不是哪天我在她眼里成了恶人,她就要给我一刀了。”
“那夫君为何要做恶人呢?”
朱邪清流抚摸着他的面颊,柔声说道:“夫君,清流希望天下太平,除夫君外想不到还有谁能担此重任。我看采莲小姐也是愿意相信你,所以愿意留下。”
“心怀赤诚,纵然持剑杀人也问心无悔,这是采莲小姐说过的话,用在夫君身上很合适。”
“谢谢夫人,也谢谢采莲小姐。”
朱邪清流缓缓摇头,“我们之间不用说谢,采莲小姐那边,你还是亲自表达,这样更有诚意。”
“夫人说的对,休息吧。”
李则安打了个哈欠,脱去外衣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