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瑜死了?
看着潮水般散去的邠宁军,李则安也有些懵逼。
不是吧,王行瑜怎么就死了?
这哥们应该是在前线吃了败仗,然后想到戴罪立功,回长安把朱玫给剁了呀。
他死了,谁去剁朱玫?
但他现在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因为张承范已经在和李昌符对峙起来,随时开打。
他得赶紧去解斗。
李则安给部队下令,让他们尽可能逼降邠宁军。
只要朱玫和王行瑜死了,所谓的邠宁军也就不存在了,让他们回归原籍,该种地的种地,齐克让愿意收容的继续当兵也行。
胜负已分,没必要继续毫无意义的屠杀。
李则安随手找来一匹马,单枪匹马来到战场西侧,看到张承范和李昌符只是对峙,还没干起来,稍稍松了口气。
一旦开打,有人伤亡,就很难劝阻了。
他来不及喘口气,正要驱赶战马时,却发现这不是飞云,而是一匹完全不熟悉的普通战马。
这匹马在战场上跑了一天,已经烦躁到极点,现在看到前方刀枪林立,却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撒欢的狂奔起来。
就这样,在上万人对峙的紧张战场,一匹战马闪电般冲进李昌符的大阵。
士兵们都傻了眼。
这踏马是人?
李昌符也惊呆了,他知道李则安勇,但这么勇是什么意思?
拿自己当李存孝,还是没把他当人?
他抬起右手,身后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瞄准李则安。
李则安将大戟高高抬起,端平,示意没有敌意,然而李昌符哪敢怠慢,又下令让步兵在自己身前层层布防。
李则安是不是李存孝他不确定,但他绝不会用自己的命去赌。
李则安在战马失控的瞬间曾经想过要不要跳马逃生。
但这个怯懦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就被驱散。
没用的,跑不掉。
在这种地方,下马步行直面数以千计的弓箭手,那就是肉身借箭了,借箭效率比诸葛丞相高多了。
就算敌人的射手都是瞎子,他侥幸逃得一劫,此前用命拼出来的无敌猛将形象也会瞬间崩塌。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李则安只能和战马一起冲进来,顺便感慨着,别人的马就像别人的老婆,真的不能乱骑。
李则安胯下的战马进入敌阵后也发现不对劲,瞬间从超雄状态退出并瑟瑟发抖。
但是晚了。
战马也有灵性,它知道场面已经失控,乖巧的将主导权交给李则安。
李则安看着李昌符,耸了耸肩,“昌符兄,如果我说是来和你聊几句,而不是和你厮杀,你信吗?”
李昌符板着的面孔逐渐松弛,忍不住揶揄道:“我信。毕竟正常人不会像你这样冲进来杀人。”
“昌符兄,回来吧,陛下还盼着你率军勤王呢。”
“我还能回头吗?”李昌符自嘲的笑着。
“当然可以,昌符兄不但可以回头,而且依然是凤翔节帅。如果能立下功勋,照样有封赏。被朱玫和伪帝李煴蒙蔽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
李昌符死死的盯着李则安,淡淡的说道:“则安兄弟,如果我不小心将手臂用力放下来,万箭齐发,你会怎样?”
“会死。”
李则安淡定的说道:“但我们只有三十步距离,我的血会溅在你脸上。你忍心染着好兄弟的血看着他去死吗?”
“就当是救我一次,回来吧。”
李昌符怒气上涌,“你死到临头还要威胁我。李则安,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脑子里装了什么。”
“我也不懂,或许是因为和昌符兄相处还算融洽吧,我希望和平解决。”
李昌符的语气软化了几分,淡淡的说道:“别的好说,我就是不明白你打算怎么把血溅到我身上。”
李则安知道,刚才那话虽然说的像求饶,实际上就是威胁。
血溅到李昌符身上的意思是他临死时可以一换一。
李昌符在上万人护卫下若是被这样威胁,还低了头,以后还怎么混?
李则安深吸一口气,猛地一闪,头盔来到手上,他用盔尖扎破手指,蘸上血迹用力扔向李昌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