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符恼怒之下用力挥手。
在他下令射箭的瞬间,李则安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已经腿软战马的脖颈,用力一摔,用战马的身体将自己护在下边。
箭矢如雨,将战马射成刺猬,李则安自己也中了几箭,好在都被盔甲挡住,只是受了点轻伤。
“停手!”
李昌符怒喝一声,弓箭手同时收手。
他惊愕的看着被射成刺猬的战马,指尖颤抖着摸向面颊,赫然是一滴血。
头盔虽然扔向他,但目标不是砸死他,而是真的溅一滴血在他脸上。
他的身体颤抖着,双眸赤红,看着已经不再挣扎的战马和摊开双手的李则安,声音有些嘶哑。
“则安,我输了。”
如果李则安刚才直接将头盔砸向他,他就算不被砸死,也会被砸的面目全非,然而李则安还是收手了。
“你以诚意待我,我怎能这样不要脸的赢你。”
李昌符扔掉手中武器,向李则安走去。
李则安也扔下大戟,向李昌符走去。
没有人因此伤亡,除了地上那匹倒霉战马。
但它失控将李则安带入绝境,本来就是死罪,也算是死得其所。
在两人相距只有五步时,李昌符单膝下跪,正要说话,李则安已经闪电般冲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多谢昌符兄饶我狗命,刚才兄弟吓的魂都没了。”
“则安兄弟说笑了,是你饶了我的命,才让我们都活了下来。”
李昌符哈哈大笑,用力拍着李则安的肩膀,“我的好兄弟,这世上再没有谁比你更讲义气了。李某和凤翔以后就是你的小弟,若有差遣,言语一声就是。”
李则安嘿嘿一笑,也很实诚的说道:“昌符兄,其实我刚才也怕,但我总觉得你和朱玫这种乱臣贼子不同,再说杀了我你也没好处,就赌了。”
“别说了,兄弟,你再说我就无地自容了。我不该误听朱玫蛊惑,铸此大错,幸好有则安兄弟救我于水火。”
李昌符凑近李则安耳畔,轻声说道:“那两位妹妹都给你好好的养着呢,比前些日子又白净了许多,这次可一定要在凤翔多盘桓几天啊。”
李则安和他对视一眼,露出男人都懂的会心笑容,“那我就不和昌符兄客气了。”
就在李昌符和李则安把臂言欢时,外边的保大军却快要疯了。
张承范懊恼的用剑劈砍着面前的石头,却无法发动进攻。
他能听到对面军阵中没什么动静,估摸着李则安要开始游说了,此时胡乱进攻只会害死李则安。
但他又不能什么都不做,毕竟他是此战总指挥,把自家老大指挥没了,他除了自刎归天还能怎么办?
他痛苦的看着对面的军阵,就在他燃起希望时,突然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
老张一头栽倒在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身边的士兵七手八脚的把他扶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脑门,好不容易才把自责的老张弄醒,此时凤翔军已经闪开一条通道。
张承范看到李昌符出来时,彻底麻木。
李昌符活着,李则安肯定...
等等!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老张忽然一跃而起,敏捷的像一只兔子。
他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亲眼所见。
李昌符正和李则安拉着手,一起高举着,向双方战士大声呼喊。
“感谢李使君为凤翔带来了和平。”
“感谢李昌符大帅弃暗投明,为两军带来和平。”
张承范整个人都愣住了。
和,和平?
刚才还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的两路大军,居然和解了?
“噫,可以和解吗?”
“可以。”
谁家剧本是这么写的?
李昌符亲手牵来一匹骏马,和李则安并肩同骑,驰骋在两军之间的空地,向所有人昭告他们的和解。
想法是错的,过程是错的,但结果是对的。
只能说老天有时也挺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