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令孜惊讶的抬头,和李儇四目相对。
他虽然不理解李儇为何如此执拗,但能看出李儇的决心。再想挟持李儇去成都休想得到配合。
考虑再三,田令孜幽幽的叹息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决,老奴遵命就是了。”
目送李儇转身准备离去时,田令孜沙哑的声音响起,“陛下,长安天寒,冬天打完马球一定要戴好护腿、准备好手炉,不要受风寒啊。”
李儇停下脚步,沉默许久,缓缓离开。
就在田令孜以为李儇不会回答时,他轻轻叹息道:“朕已经很久没有打马球了。”
田令孜的身体莫名的抖了抖,再看向李儇时,背影早已模糊。
他有种清晰的明悟,李儇已经失控,不再是那个只懂玩闹的纨绔子弟了。
若能渡过此劫,也该另立新君了。
田令孜咬牙切齿的想着,对了,肯定是谢婉清这个臭娘们!
就是从她入宫开始,李儇越来越不好控制了。
女人,该死的女人,一定是这个女人挑拨的,啊啊啊!
就在田公公无能狂怒时,杨赞图回到家中,开始撰写诏书。
他写好诏书后,正要出门,杜轩朗来访。
自家兄弟倒也不必纠结那么多虚礼,杨赞图将杜轩朗请进来,让他看诏书。
“这样如何?”
杜轩朗接过诏书,念了一遍,沉思片刻,“我觉得大哥想要的不是这些。”
“那他想要什么?”
“他大概想要举荐我为户部左侍郎,你做同中书门下平章。”
杨赞图瞳孔微缩,“我做宰相?”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做宰相,如何实现理想抱负?大哥说了,他能做的就是这些。”杜轩朗微笑着说道。
杨赞图陷入沉默,他轻声呢喃着:“其实我更想他遵朝廷号令,为朝廷征战,讨伐不臣。”
“奉天子以讨不臣吗?如果由你发布诏令,我可以试试。”
沉着的声音响起。
杨赞图的身体猛地一颤,“则安,是你吗?”
话音刚落,他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是我太累了,则安怎会在这...”
他猛地转身,看到屏风被推开,一个吐蕃人行头的昂藏汉子正坐在那里,冲着他露出阳光笑容。
没错,正是李则安。
“你真的同意吗?”
“至少在剿灭秦宗权,肃清关内之前我可以配合你,之后就该你兑现诺言了。”
这份自信让杨赞图有些恼火,他咬着唇,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看未必,说不定兑现诺言的该是你。”
李则安耸了耸肩,没有做毫无意义的言语争锋,而是微笑着向杨赞图伸出手。
“我们好久没有并肩战斗了。”
杨赞图下意识的伸手和他握住,忍不住问道:“对了,你怎么敢来这里?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有很多人想杀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军被堵在外边进不来,我只好带八百人分批潜入,给老田一点惊喜。”
杨赞图唇角上扬,果然是符合李则安性格的行动。
他声音有些哽咽,很想说句谢谢,但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是‘不入兽穴,焉得兽子’。”
“你这家伙真没文化,避讳都忘了。”
冷哼着的杨赞图,故意仰着头,不让不争气流下的泪水太明显。
他可不想被李则安逮着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