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天宝年间,所以必不可能是荔枝,那就只能是紧急军情。
杨赞图和杜轩朗对视一眼,来不及废话,都向着行宫奔去。
当他们冲向行宫时,另有几名官员也出现了,其中就有孔纬和杜让能。
这两人都是在危难时忠贞不二,来到兴元陪驾,所以深得皇帝信任,只可惜现在朝廷大政还是由田令孜把持,老阉奴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装都不装了,上朝时直接站在皇帝身后,他的孝子贤孙甚至称其为立皇帝。
想到这里,杨赞图的拳头就攥紧了。
他不能对李则安要求更多,但他多希望李则安此刻就在兴元,不管用什么手段直接干死田令孜。
他对老田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忍了。
只有没被宦官祸害过的人才能故作大度,谁被宦官欺负过才知道什么是痛。
急匆匆的进入临时行宫,杨赞图发现很多官员已经就位,李儇端坐在主位,脸色苍白双手颤抖,双眸六神无主,目光散而不聚,显然是乱了方寸。
站在他身后的田令孜也是罕见的慌了手脚。
就连杨晟被杀,兴凤丢失他都没这么慌过。
杨赞图心中猛地咯噔一下,难道是陈仓道或者褒斜道失守?
没道理的,但凡有几百个能喘气的杵在那里,就是千军万马也难以跨越,这里都能丢那确实离谱了。
就在他猜测时,站在百官最前边的杜让能已经开口了。
杜让能也是出息了,因为萧遘、王徽等宰相都没有跟过来,他被愤怒的皇帝任命为权知平章事,也就是代理宰相。
这位前半生郁郁不得志的杜如晦七世孙得到机会后迅速开始大展拳脚,将兴元小朝廷经营的井井有条。
或许是因为太多不办事的老年官吏滞留长安,亦或是新任命的官员都想好好表现让皇帝看到,兴元小朝廷居然爆发出极高的办事效率。
权知平章事杜让能、御史大夫孔纬和中书门下侍郎杨赞图,成了皇帝最信任的几个年轻臣子。
杨赞图也是第一次摸到宰相的门槛边。
王徽奋斗半生的成果,他只用了半年就做到了。只能说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现在是六品官,但有了中书门下侍郎的身份,也算是半步宰相了。
只是这个半步宰相只能宰少数州县,甚至不如李克用等强藩的头号谋主有含金量。
随着李儇点头,杜让能向众大臣宣布了紧急军情。
军情很长,简单总结就是“逆贼朱玫会同李昌符等藩镇,立襄王李煴为伪帝,窃据长安,僭位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人家李煴在长安,李儇却躲在兴元,到底是谁僭位就不好说了。
至少从各地藩镇的态度来看,很多人不管李家谁做天子,在长安称帝谁就是正统。
目前已经有二三十个藩镇明确表示支持李煴,还有不少人态度暧昧。
只有川蜀、关中和荆州等少数地方明牌支持李儇。
大臣们面面相觑,都有些懵。
不是吧,他们才刚刚升官,难道就要成伪朝伪官了吗?
想到效力伪帝的下场,已经有人瑟瑟发抖了。
田令孜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诸公可有良策?”
本来大伙儿还有想法,听到老田的声音就蔫了一半。
没有,一起毁灭吧!
见众人不语,李儇有些焦急,轻声叹息道:“诸公,朕需要你们。”
听皇帝如此卑微,大臣们于心不忍,纷纷建言献策,但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话。
召各路藩镇勤王。
好主意,召谁,谁去召,能不能召来,细节呢?
就算这些都做到了,回长安后又该如何应付藩镇越来越填不饱的胃口?
没有可操作性,只有政治正确的建议都是废话。
杨赞图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臣举一人,可以驱逐朱玫、李昌符,护驾回京。”
“杨卿快说。”
“保大军节度使,京兆护学使,屯田尉李行舟。”
李则安的字现在已经为世人所知,很多人已经改口称呼他的字了。
李儇沉默片刻,正要说话时,田令孜尖锐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杨学士,您这是想让乱臣贼子登堂入室啊。杂家怎么不知道他这么忠君体国?”
李儇没有回头,嘴唇微张。
可是我知道啊,李卿做的很好,没错,现在也只有靠他了。
他朗声说道:“杨卿,你速拟诏书,命保大军节度使勤王护驾!”
他知道田令孜的脸色难看,但他顾不得了。
他忍了这么久,也该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