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们面如土色,却是手无寸铁,哪敢吱声,只能默默祈祷,也有人小声饮泣。
只是他们哭都不敢大声,生恐引来死亡凝视。
在场的官员,指认最多的是孔纬,足足五十多人。指认最少的也有两三人。
零敲碎打之下,已有数百名宦官被杀,太液池的池水都有些微微变色,血腥之气和怨气让在场的文官们都有些不寒而栗。
李则安见时机差不多,拍了拍手掌,将目光投向武将们,“诸位将军,你们平时也常与监军接触,应该知道谁是奸佞,请诸位指认吧。”
此时已接近午后,宦官才杀了一小部分,必须加快进程了。
李则安给郎梓使了个眼色,让他稍作安排。
郎梓秒懂,老大没耐心了,该一勺烩了。
就在他准备下城楼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使君,据我所见,监军宦官都是贪财怕死的小人,我看也不必费劲,都杀了便是!”
李则安惊讶的看向郎梓,哥们,你这办事效率是不是高了点。
郎梓茫然摇头,表示这不是他安排的,他人都没下城楼呢,不是他。
李则安有些不解,但还是高声回应,“你是何人?”
“左龙武卫骑将高万兴!”
李则安快速搜索一番,此人好像未来在李茂贞和后梁两朝都干过,没记错的话还被封为北平王。
能在唐末五代脱颖而出,在名将如云的后梁干出名堂,想来也不是弱者。
李则安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问道:“诸位将军以为如何?”
“高将军说得对!”
“末将附议!”
李则安笑着问道:“再简短些。”
这回高万兴秒懂,他怒吼一声,“杀!”
随后一众将领跟着呼喊起来,“杀!”
郎梓无奈摇头,这帮阉奴是真的树敌不少,他都不用安排托,大伙儿意见一致。
李则安抓起旁边的大槊,用力掷下去,“杀!”
大槊重重的砸在地上,插入泥土深处,槊尾狠狠地晃动着。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保大军士兵杀红了眼,长枪如林,步步紧逼,将宦官们围在中间,外围的士兵弯弓搭箭,曲线仰射,开始屠戮。
高万兴眼看着没自己的份,有些恼了,一把从身边一个保大军士兵手中夺过弓箭,开始狂野射击。
他箭术精湛,射杀效率远超普通士兵。
见高万兴如此,其他将军也不甘示弱,纷纷向周围的士兵讨要弓箭,加入猎杀。
他们都知道,这是表达诚意和忠心的最好机会。
大家都在杀奸宦,你不参与,是不是有问题?
宦官们哪知道李则安如此狠辣凶残,本以为他杀几百人就会住手,谁想到这混蛋要赶尽杀绝。
不甘心引颈就戮的宦官拼命往外冲,然而他们连人都摸不到,迎接他们的只有密集如林的丈二长枪。
这次参与杀戮的都是没见过血的保大军士兵,正好借这帮宦官的血让他们从新兵蜕变成合格的战士。
他们虽然作战经验不足,但纪律严明,见宦官们垂死挣扎,也没人主动伸出枪尖捅死几个。
毕竟负责杀戮的是后边的弓箭手,他们只要把宦官们死死控住就行。
这就是保大军的规矩,只要你做好自己的事,即便局部不利,也不会有人找茬。
但若是因为违反纪律导致出问题,那就是双倍惩罚。
杀爽了的高万兴将弓交给旁边等候多时的一名校尉,自己退至众人身后。
他仔细观察着这场杀戮,看见保大军纪律如山,前排士兵任凭血肉横飞却维持着阵脚不动。
期间有一名倒霉士兵被弓箭误伤,却面不改色,巍然不动,直到有人将其换下才退后包扎伤口,嘶嘶哈哈的叫唤起来。
高万兴心中一凛。
他是胡敬璋麾下骑将,平时也见过不少骄兵悍将,但如保大军这般从未见过。
他又想起保大军在沙苑之战的表现,脑海中天人交战起来。
胡敬璋对他说不上太好,也没有多差,也就是普通上下级关系,若是始终跟着老胡混日子,未来怕是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