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当然不可能杀孔纬。
孔纬就是标准的孤臣,而且此人在历史中素有忠义之名,乱杀忠臣,你是什么成分不用多说了吧。
孔纬可以死,但决不能死在他手里。
李则安对这些忠臣普遍比较有好感,虽然他们忠的是大唐,等他夺舍之后,这天下也是他的。
间接为他办事也是好的。
孔纬之后,其他人也不吭声,坐等李则安继续发号施令。
李则安扫了一圈,瞅见萧遘等人,微笑着说道:“萧司空、裴尚书,请带几名官员上城楼验明诏书真伪。”
萧遘和裴贽对视一眼,弄不清楚李则安要干什么,点了六部的几个官员,有些无奈的簇拥着登上城楼。
李则安也不废话,直接取出诏书以及皇后写在方帕上的密信,让他们过目。
看到这里,萧遘一声长叹,裴贽咬牙切齿,面红耳赤,几名官员都嚷嚷着与奸贼田令孜势不两立。
上来的都是人老成精的官员,虽然这份诏书有些潦草,但印玺没有问题,皇后字迹也对得上,再加上皇后咬破手指在方帕上留下的血迹,众人哪里还会怀疑。
礼部尚书裴贽当众宣读诏书,为李则安站台。
既然是皇帝让李则安便宜行事,处置奸宦,那今天的行动就可以理解了。
孔纬虽然刚直,但不是傻子,也是趁此机会登上城楼当众向李则安道歉,李则安哪里会接受道歉,赶紧说御史干的就是这个,孔御史尽忠职守,有功无过。
虽然皇帝被挟持离京的阴霾还在头顶,但在处置奸宦这件事上取得共识,现场的气氛俨然多了几分祥和。
李则安也从“奸贼、逆贼、叛贼、反贼”瞬间变成忠诚勇敢的保大军节帅。
早在川剧之前官员们就会变脸了,这并不奇怪。
官员们稍稍安心,宦官们可就坐不住了。
不知是谁起的头,尖利阴柔的声音响成一片,“李大帅,我冤枉呐,杂家这辈子都没和田公公说过几句话,啊呸,和田老狗说过几句话。”
“是啊是啊,杂家虽然给田阿爹送过礼,但心里都是忠于朝廷的,李大帅您可不能血口喷人呐。”
虽然有些恐慌,但这些宦官平时横惯了,言语中可没那么客气,甚至有人对李则安发出威胁。
看着这些人的表演,城楼上的郎梓暗叹一声,并不言语。
没多少人知道这些宦官的结局已经注定,他就是其中之一。
一群在说话的尸体。
李则安的决定很简单,既然不好分辨谁是奸宦,那就全杀掉。
没有宦官,自然不存在奸宦了。
虽然在皇宫里一次斩杀数千人有些狠,但郎梓一点都不同情他们。
这些宦官有没有好人?肯定有,但能有几个?
宫里的宦官全杀当然有冤枉的,只杀一半会有很多漏网之鱼。
那些被误杀的,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吧。
听着宦官们大声嚷嚷,孔纬看不过去了,他怒吼一声,“都闭嘴!谁忠谁奸李使君自会分辨,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
“孔御史,内廷宦官不属于你监察范围,退下。”
李则安打断了孔纬。谁说我不会冤枉好人的?你别替我表态啊。
孔纬微微错愕,有些摸不清李则安的态度,只好退回人群。
李则安轻哼一声,押送太监的上千名保大军士兵同时举枪,枪刃的寒芒在阳光下闪烁着,格外瘆人。
刚才还嚷嚷着的宦官,都老实了。
李则安向前两步,手撑着城楼垛子,朗声问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谁是田贼同党可以站出来,我保证给你公正的审判。”
宦官们:“...”
大臣们:“...”
武将们:“...”
这谁敢承认啊,田公公已经被定性为挟持皇帝,图谋不轨的逆贼,这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你跳出来说和田公公同党,那不是找死么?
但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行为艺术家,就在大家以为不会有人站出来时,有一名面色白净的宦官站了出来。
“杂家田十九,是田公公义子,但杂家只是忠于圣人,没有别的心思,不知使君打算怎样审判?”
李则安乐了,这真不是谁请的托吗?
坚持忠于皇帝,站在道德制高点,我就不敢弄死你是吧?
“忠于圣人?你做田贼义子之事,圣人知否?”
“这...”
田十九愣了一下,正要狡辩时,李则安已经打断了他。“谁来告诉我,内侍私自结亲结党,是何罪行?”
这道题孔纬会,他立即抢答道:“死罪!”
很好,都学会抢答了,有能力又忠诚,难怪明年你就能平步青云,位居宰辅。
李则安点了点头,“拖出去,斩!”
两名如狼似虎的保大军士兵将田十九拽出来,拖到太液池边,手起刀落,脑袋骨碌碌的滚进太液池,在清澈的池水中溅起一片涟漪。
“还有谁是田贼同党?”
承认是同党就被砍,傻子才敢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