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气节的人的确很多,但被皇帝祸害一批,黄巢弄死一批,宦官冤杀一批,还能剩多少,又有几个是宦官?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李则安表演。
李则安哈哈大笑,指着宦官们揶揄道:“原来田贼在内廷没有同党就能控制圣人,诸公信否?”
大臣们哄堂大笑。
自打玄宗皇帝起,朝臣和宦官们就不对付。好几任皇帝崇信宦官,朝臣被压制的何等憋屈,甚至有不少人被宦官整的家破人亡。
在场的一众官员,有哪个没有亲朋好友,师长同年被宦官害死?
现在看到宦官被李则安像杀鸡一样弄死,大臣们能同情他们才有鬼了。
有脾气暴躁的武将已经嚷了起来,“李大帅,您就别婆婆妈妈了,和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一顿棍棒就老实了,你让他说亲妈偷了几个汉子都会招。”
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李则安跟着笑了一会,缓缓摇头,“那可不行,屈打成招岂不是要酿成冤案?”
众人愕然,你现在想起来会有冤案了?那你把大伙儿召集起来是为了消遣吗?
当然不是消遣,但也差不多。
李则安抬起右手,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
倒不是他有多大的面子,而是太液池边有保大军将士,他们有刀枪。
任何时候,刀枪都是最好的雄辩家。
在明白李则安的立场前,没有人敢忤逆他。
李则安沉声说道:“我不了解这些宦官,但诸位大臣、将军肯定了解。”
“为防止出现冤案,请列位大臣在士兵陪同下进场指认,我相信各位,只要你们说何人该杀,那就动手。”
大臣们心中一凛,都有些毛骨悚然。
李则安这是要和他们捆绑呐。
日后皇帝若是思念田贼,想找人发泄,会发现大家都干了。
这是逼着大家站队表态啊。
既然大家都干了,以后就是一条线上的人。
那天杀太监你动手了吗?我动手了,杀了三个。李尚书干的好,我杀了五个。
不动手吗?你身为朝臣,连个奸宦都认不出来,还说自己不是田党?就算不是田党至少也是无能之辈。
李则安此举是赤裸裸的阳谋,就是在杀宦官这种有可能被反噬的大事上形成共同进退的攻守同盟。
孔纬抬头看着城楼上的李则安,他看不到一丝感情,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一个激灵,心中已有明悟。
李则安今天要杀的宦官恐怕不会少啊。
他更意识到这是他表达立场,在官场有所建树的机会。若是抓不住这次机会,这辈子恐怕就要蹉跎过去了。
人生短短几十春秋,又何必畏手畏脚,干了!
他怒吼一声,率先登场。
“使君,我监察百官,颇知谁忠谁奸,我先来!”
李则安满意点头,此人倒也不是只有刚直,看事倒也很准,果然是宰辅之才。
他欣然同意,“有劳孔御史了。”
几名士兵手持砍刀,跟着孔纬走向瑟瑟发抖的宦官们,他们每走一步,面前的宦官就吓得面无人色。
孔纬在一名老宦官面前停下脚步,“杨五郎,你构陷害死周御史,死罪!”
他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士兵二话不说将杨五郎拖走。
哀嚎、惨叫和怒骂响了一路,很快,传来“噗嗤”一声,接着是重物入水声,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孔纬连续点了几个人,说的口干舌燥,但还是很敬业的念了罪名,然后由士兵将宦官拖走,在太液池边斩杀。
片刻间,就有五十多人被孔纬的死亡点名点到,拖出去砍了。
众人再看向孔纬的目光已然有了几分敬畏,再无人敢只把他当做区区八品御史。
也许是念累了,或许是气消了,更有可能是孔纬不想木秀于林,索性将机会让给其他大臣。
“使君,我能确认的便是这些人,还请其他大臣指认。”
李则安点点头,将目光投向王徽,“王府尹,你执掌京师周边,了解情况,你来指认吧。”
王徽有些无奈,他内心不想干这么得罪人的事,但气氛已经被架起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推说自己身体不便,就在城楼上指认。
李则安没有异议,任由他点了七八人,一一记住。
就在大家以为马上会有士兵出来行刑时,李则安弯弓搭箭,开始射术表演。
“咻、咻、咻...”
箭矢迅如闪电,一箭一条人命,很快就射杀九人。
至于王徽只指认了八个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无人在意。
现在只要不是瞎的,都能隐约感觉到李则安的杀意。
既然都要死,这会射杀几人又有什么分别?
李则安不给众人思考的机会,继续点其他官员,让他们指认奸宦,行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