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死?
王重荣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此时李存孝已经冲到牛勖的亲兵队前,被上百人围了起来。
任你是霸王在世,这种场面多半也得死。
王重荣正准备问李则安为何作此判断,战场风云突变。
被围着的李存孝怒吼一声,禹王槊挥舞一圈,将周围的步卒逼退,然后以槊为杆,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撑着再次弹射起飞,又越过层层包围,来到牛勖身前。
李则安眯着眼睛,测算着李存孝的撑杆跳距离,得出结论。
虽然不明白怪物伪装成人类的理由,但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类。
他只能感慨,这就是数值怪的超模。
他还可以感慨,牛勖被吓的尿都出来了。
上百亲卫,里三层外三层,就被李存孝撑着丈二长槊飞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跑路,但他知道转身就是死,只能硬拼。
只要能抗住两三招,被他跨跃头顶的士兵就会转身赶回来,到时候两面包夹,长枪如林,定能将这狂徒扎成刺猬。
他只需要挡住三招就好。
就三招!
牛勖心沉如水,长枪在手,进入无物无我,无悲无喜的入微之境。
这是他此生最强大的一刻。
他穷尽此生武艺,能为自己赢得生机...吗?
牛勖惊讶的发现,自己好像在俯视李存孝,更奇怪的是,李存孝对面还有一具无头尸体呆呆的站着,手中握着大枪,脖颈处血喷如泉。
看那无头尸体的装束,好像是我?
牛勖眼前逐渐模糊,陷入黑暗,飞上天空的脑袋重重砸下,插在禹王神槊上,瞪圆眼睛,再无半点生息。
他尽力了,但在李存孝眼中却只是“叽里咕噜什么呢,头没人要我拿了”。
李存孝飞跃亲卫团,阵斩牛勖,将周围的士兵骇的面无人色,瑟瑟发抖,虽有百人围着他,却无一人敢动手。
不知谁怪叫一声,士兵们四散而逃,拼命的想要远离这个怪物。
这踏马是人?
李则安眼睛都瞪圆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司马迁敢写,老刘家敢认。这个世界上真有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勇武。
半步项羽尚且如此,完全体项羽又该多猛?
李则安双眸燃起炽热的火焰,同时代有李存孝这样的猛男,吾辈武人又怎会寂寞。
他必须赶在李存孝把自己作死之前找机会和此人切磋一把。
输赢不论,若是不打这一场,他临死时都得气的爬起来给自己两巴掌才肯咽气。
没穿越到秦末,错过了项羽,至少不能错过李存孝啊。
在李则安身边的王重荣也被惊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他并不知道李则安在想什么,若是能洞察,肯定会感慨这世间有太多疯子。
老王年轻时也是个猛人,但近些年位高权重后早已不记得自己上次亲自上阵斩将是什么时候了。
没有武人之魂的人,自然不懂李则安在燃什么。
李则安余光瞥见一人,翻身上马,向塬下冲去。
王重荣脸色微变,大声问道:“则安何去?”
“杀敌!再不去可就一个不剩了。”
李则安的目标是罗元皋。
此人是田公公的心腹,虽然也是阉人,但并非不知兵的无能监军,若能借机铲除,未来也少点麻烦。
如果有可能,他当然想摘了朱玫或李昌符的脑袋,可惜这两人贼的很,见势不妙已经带着队伍有序撤退了。
敌未乱,不可追。
追击把自己追成战绩的例子太多,李则安不会冒这种险。
反正朱玫明年也到点了,不必多计较。
不仅如此,朱玫败退之后会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家也没了。
昨天战斗开始前,他已经派信使通知齐克让动手了。
倒不是贷款胜利,而是不管沙苑之战打成怎样,他都不会吃亏。
郎梓已经分批渗透了几百人进了邠州城,再加上邠宁镇主力外出,以齐克让的能力夺取邠宁易如反掌。
齐克让此番是为自己的节度使之位而战,更会使出毕生绝学,邠宁绝无幸理。
这才是优秀的战略布局,无论沙苑之战谁胜谁负,只要不是东军惨败,他都能拿下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邠宁镇,血赚不亏。
李则安并不贪,他想要的只是田公公的脑袋和邠宁镇的地盘,很过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