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元杲很愤怒。
罗公公昨晚被河东军的各种下作手段折磨的一夜未眠,火气很大,偏偏他又没法用爷们的方式泻火,所以他现在只想杀人。
这帮该死的叛军突然熄灭大营的全部灯火,把听闻奏报的他吓得从榻子上跳起来,然后就是各种偷袭,甚至连火箭都射进了营区。
等神策军骑兵冲出去,这帮狗东西又跑的无影无踪。
走就走吧,过了一会又来,这次罗公公早有准备,将提前准备好的骑兵队派出去,然后就被李存孝杀的片甲不存。
虽然李存孝脑子不太好使,但是拼肌肉他从来没输过。
就这样,整晚的拉扯让罗公公快要疯了,好不容易捱到后半夜,终于能睡个好觉,结果还没闭眼片刻就有人打扰,罗公公焉能不怒。
“嚷什么呢,嚷什么呢!杂家可是一晚上没合眼了,想累死杂家?”
罗公公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但进来报告消息的小校比他还气急败坏,“公公大事不好,河东叛军杀进来了!”
河东叛军杀进来了?
罗公公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片段电光石火间闪过,他瞬间反应过来,尖锐的惊叫声在大帐内回荡起来。
“李克用没这个脑子,昨晚一定是李则安干的!”
没错,是李则安的主意,但坏鬼书生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罗公公也是气糊涂了,难道他还想和要他命的敌人讲道理?
他急匆匆的穿衣披甲,大营里的喊杀声已经乱成一片。
攻营之难,仅次于攻城。如果沿黄联军光天化日之下强攻大营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哪怕是大晚上突袭,也很难讨着好。
但李则安偏偏选中了一天中最困顿,最松懈的时间点发动了攻击。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困倦的时刻。
巡逻一夜的明哨暗哨都困倦至极,正在无精打采的交接岗位,然贼军快马骤至,结局可想而知。
河东诸虎将为洗刷昨日初战不利的耻辱,主动要求打头阵,尤其是李存孝,他隐约感觉到李克用对他很不满,非常需要一场胜利为自己的勇武正名。
他一马当先冲进营寨,见人就杀。
他本就勇武过人,手中禹王神槊舞起来虎虎生威,没有任何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他一边杀敌一边寻找某人的身影,时不时的还逮着周围的人大声嚷嚷着问道:“你,看见李则安了吗?”
“谁知道李则安在哪?”
李则安当然是在观战。
今天这场战斗的结局在开始前就已基本注定,场面又无比混乱,加上大营周围有各种拒马、鹿角,神策军困兽之斗也不容小觑,所以果断选择作壁上观。
有昨天连斩八将的表现打底,他今天就是不出场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是懦了不敢上。
这就是李则安和李存孝的差别。
李则安只会在必要时展示个人勇武。昨天连斩八将看似凶险,实则他等同于开天眼知道对面实力,只需出力不必冒险。
今日马踏大营才是真的有可能马失前蹄。
更何况今日首功多半是李存孝,他懒得争了。
然而昨天他是独自高光,今日有无数人和李存孝争功,单核冠军和抱团冠军哪个有含金量还用多说么?
更何况,冠军也未必就是李存孝。
李则安淡定的观察着局势,默默等待,他在等一个机会,比如敌军主将落荒而逃的机会。
战场斩获高低,也是要看对手咖位的。
杀五十个士兵也不如阵斩大将来的震撼。
牛勖、罗元杲、朱玫、李昌符,这是今天价值最高的四个目标,而击杀难度却差不多要反过来。
朱玫、李昌符都是军旅出身,素有武名,而且都有大批亲兵拱卫,想阵斩他们除非对方犯错,强行突袭只是送头。
但牛勖和罗元杲就不同了,这二人是田公公嫡系,斩杀他们在政治上获益更多,且这二人没什么嫡系亲卫,斩杀难度也低。
这两只老鼠最好别露头,露头就秒。
李则安笑呵呵的陪着王重荣,观摩今天的战役,顺便偷师。
虽然李克用在战场表现出的视觉冲击力比王重荣更强,但从李克用那里偷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战术。
李克用的战术就是莽,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战术本能,根本学不来。
但老王不同,他的底子没李克用那么好,必须上战术。
王重荣果然没有让李则安失望,他沉着指挥,精准判断,指令清晰,以旗语和鼓号发号施令,调动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