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晏弘见刘汾还在挣扎,狞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看来刘刺史是想死了,那我成全你。”
就在他准备下令强攻时,背后传来一阵喊杀和惨叫声。
鹿晏弘的笑容僵在唇角,扭头厉声喝问道:“去看看谁在喧哗!”
喧哗?
刘汾心念一动,带着家丁退回后院,不管是谁,肯定是支援他的,只要坚持到援兵抵达就行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援兵是谁,是硕德还是张琪?今晚只有他们没有参加晚宴,分别负责南北两城防御,如果有援军,也只能是他们了。
既然有援军,刘汾自然能顶的住。
毕竟是节度使府,设计上肯定要考虑防御力。
前院和后院就像两座小型内城,哪怕前院被偷,后院的将军们也喝的醉了七八分,但利刃在手这些人都缓过神来,开始为生存而战。
就在鹿晏弘和刘汾僵持时,街上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连续有人来报告情况危急,鹿晏弘也没法坚持攻打节度使府邸,只好亲自带着亲兵出去看是谁捣乱。
他很快看到了捣乱的罪魁祸首,又是李则安。
这狗东西不是和刘汾闹掰了甚至不肯进城吗?
鹿晏弘恼怒的四处寻找硕德的身影,却发现这位将他视作大哥的小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硕德投靠他只是想外放当个刺史,过一把自己说了算的瘾,现在见他失势,自然是又成为忠诚的刘氏家臣。
想通这一点的鹿晏弘倒是没怎么愤怒,现在这世道就这样,谁有实力谁才说了算。
他是杨复光提拔,情同父子,按理说杨复光死后他应该去找杨复恭,但他没去。
因为杨复恭有自己的嫡系,杨守亮、杨守信、杨守立、杨守忠、杨守厚这些义子,他去了也是外姓人,就算他不在乎改姓认爹,也来晚了。
所以他选择了自立门户。
说到底,他和硕德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选择。
他理解硕德,但他以后永远不会把硕德当小兄弟了,只要有机会,他会第一个干掉这种两面摇摆的墙头草。
他凝视着一马当先冲锋的李则安,莫名的有些心悸,但他知道现在避无可避,只能单手负后,另一手伸出,“牵马,拿戟,我亲自收拾他!”
是的,他用的也是大戟。
马战兵器,最常见的就是枪和各种枪的变体,戟是戈和矛的结合体,功能性更好,使用难度也更大。
能用戟的人用枪自然是轻松写意。
用戟的没有好惹的。
李则安和鹿晏弘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就在鹿晏弘翻身上马时,李则安已经不讲武德的开始了冲刺。
他懒得报名、叫阵,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公平比武。
鹿晏弘身为忠武八都之首,武艺相当不俗,是李则安出道以来遇到最硬的茬子。
王彦章、史敬思不算,他和他们都是比武、切磋,无关生死,根本激发不了身体的全部潜能。
现在和鹿晏弘单挑,既分胜负也分生死,自然不能马虎。
看似一对一,其实还没开打他就占了大优。
首先鹿晏弘偷袭失败,在城里每多耗一刻都是在消耗逃生的机会,所以他很急。
急就容易露出破绽,防守反击永远好打。
其次鹿晏弘连场失利,信心已经被夺,很难发挥全部实力。
李则安没有轻敌,但也不会被吓得束缚手脚。
他非常尊重鹿晏弘,所以提前冲刺,将公平对决变成他先起速的优势局。
战马对冲,先提速的一方确实有优势,而且很大。
李则安在双方接近时,直接一记战吼开启战端。
一声怒吼当然别想撼动鹿晏弘这等凶人,但他胯下的马儿有些受不了。
马蹄略微一个踉跄,让鹿晏弘虚满力的大戟略微歪了几分。
李则安用力一绞,想要将对方的大戟拉走,然而鹿晏弘也是用戟的高手,狼狈的旋转着大戟左右躲闪,两支铁戟光秃秃的杆子最终撞在一起,谁也没有拽走谁,只有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两人交错而过,互相致以死亡凝视。
这是鹿晏弘第一次见到李则安的双眸,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他仿佛被这双眼睛看了个通透,就在鹿晏弘愤怒时,他看到李则安唇角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声。
他心中一凛,用力踢了一脚马腹,却只听到马儿发出惨烈的嘶鸣,将他从马背上抛了下来。
他有些恼火的看向战马,当场懵住。
战马的腹部被长戟划破,开肠破肚,已然是不行了。
李则安竟然在双方交错而过的瞬间选择了冒险强行下马,利用马儿的腚眼不能视物的致命缺陷,一戟划死他的战马。
太卑鄙了,竟然弄死老子的战马,要和我步战。
不过也好,李则安这蠢货居然不知我步战何等威猛...
鹿晏弘瞪圆了眼睛,因为李则安杀了他的马之后厚颜无耻的再次上马,原本公平的战斗成了骑兵碾步兵。